不是被命运抛弃的边缘者，而是走在另一条天道之外的独行者。


    转眼间，入谷已逾半月。


    这段时间里，萧陈大多数日子都在房中潜修钻研，静心参悟《末日赞歌》的初篇，同时也开始依照师命尝试基础炼气调息之法。


    在九芝院内，他也渐渐与几名负责灵田事务的外门弟子熟识。院中诸人性格各异，有精明寡言者，也有热情豪爽者。萧陈为人沉稳寡语，却处事有度，不卑不亢，渐渐也赢得一丝好感。


    某一日黄昏，药田之外飞云谷的钟声悠悠响起，数百里灵脉随之共鸣，引动天地灵气细微涌动。


    师尊石长老轻声告诫：“修行需静，但亦需归源。今日起，凡外门弟子皆可按例归家一趟，休整十日后重返山门。”
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院中顿时欢腾。


    少年的脸上，难得露出与修炼时截然不同的轻松与欣喜。毕竟他们大多不过十六七岁，虽踏上修途，心中却仍牵挂家园血脉。


    萧陈心中一动，亦是神色微热。


    “是时候……回去了。”


    他想起了父亲，那个在他跌倒时咬牙支撑、倾尽所有送他入山的老人；也想起了曾被排挤在外的旧居、街头的冷漠目光与那片熟悉却带伤的旧街巷……


    是的，该回去看看了。


    翌日清晨，天光未明，山中雾气未散，便有数道剑光破空而起，于九芝院外整列排开。


    “萧师弟，准备好了？”


    “走喽！再晚飞剑就要被别人抢咯！”


    熟识的刘师兄与赵师弟打趣笑言，见他略显紧张，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
    “第一次御剑，不要怕。咬紧牙关，别吐就行。”


    众人一阵哄笑。


    萧陈也忍不住一笑，点头应声。


    随着一道清喝——


    “疾！”


    数十柄飞剑骤然嗡鸣，灵光划破晨曦，似点点星辉跃入苍穹。


    萧陈站在飞剑之上，脚下法诀略显生涩，但在师兄暗中指点下勉强稳定身形。


    初次御剑，风声扑面，山林如画卷般疾速倒退，衣袍猎猎作响，灵气激荡间，心神几乎随之飞起！


    脚下，一座座灵山幽谷渐次远去，药田、灵脉、丹炉、法塔缩小；远处，苍茫群山外，便是熟悉的尘世凡界！


    飞剑如虹，破云而行。


    他低头望去，脚下万山奔涌，山溪如练，瀑流自峰巅泻落，激起白雾浩荡如龙；山林深处隐隐可见虎鹿奔走、灵禽振翅，偶有一处小镇点缀其间，炊烟初起。


    这些曾是他所熟悉的世界，如今却被高空俯瞰，竟显得如此狭小渺然。


    那一刻，萧陈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感。


    不是骄傲，也不是俯瞰，是重新认识这天地万物的敬畏与渴望。


    “原来……天穹之上，真能行走其间。”


    “我也可以，在云层之上，睥睨四方。”


    风越飞越快，耳畔呼啸如鼓，灵气带着淡淡清寒之意，洗涤着他的发丝与衣襟。


    他睁大眼睛，牢牢记下飞剑划空时的节奏，默记下身形如何稳固、灵力如何控制流转、呼吸如何与天地共鸣。


    他紧了紧衣角，眼神微微发亮。


    脑海中仿佛浮现出许久之前那场梦境，那片战场，那些踏天裂地的神祇，那些苍凉无垠的远古星域。


    如今，也终于踏上飞剑，迈出了第一步。


    “我发誓。”


    他在心中默念：“终有一日，我会真正主宰飞剑，不止御空而行，更要破空渡劫、遨游星海，掌雷霆之力，碎界壁之封！”


    当那熟悉的地形终于出现在眼前时，萧陈的心跳陡然一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