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逐风没有回头，只慢慢饮下一口酒，眼中带着一丝缅怀：


    “当年我带三千人，杀入北荒三万狼骑大营，那时我也不比你们强多少。”


    副将低下头，不敢再言。


    卫逐风把酒杯轻放回桌上，伸手展开一副破旧的地图——这是他二十年前亲自绘制的版本，上头标注着他所认知的每一座山丘、每一条暗河、每一片地脉流向。


    “他们以为我老了，以为我只剩一口气。”


    他缓缓站起身，披上那件仍然印着旧王徽记的黑金战甲。


    “但老狗……也还会咬人。”


    他深知，对面的主帅不是寻常敌人。


    这六十万人，并不是杂兵——


    他们是久战沙场的老兵，是卫逐风一手从鲜血中锻出的铁军，他们不靠法术、不靠魔晶、不靠神明。


    他们靠战术、靠信任、靠那一个老去的男人。


    而这，恰恰是帝国军最缺乏的东西。


    “父亲太急了……”陈清明轻声，“他以为兵多压人，但没想过，我们真正的敌人，是心。”


    “一个将军的心。”


    前方，陈清明的父亲尤里斯·兰道尔将军披挂全身，手握帝国王权特赐的龙牙大剑，立于战车之上。


    他声音如钟，响彻整片平原：


    “奥塔城如囊中之物！”


    “那卫逐风不过是垂死残兵，他若肯投降，帝国或赦其罪；若仍执迷不悟，今日便叫他血染西线，尸骨无存！”


    百万士兵高声呐喊，刀剑在夜空中闪耀，火把如星，旗帜如潮。


    这是压倒性的优势，是碾碎敌人的时刻。


    但陈清明心中，却升起一种不祥的寂静。


    他低声自语：“敌军，绝不可能坐以待毙……”


    就在此刻，一只风鹰从西北方斜掠而来，跌跌撞撞坠入营地，它的羽毛焦黑，翅膀被箭矢刺穿，口中衔着一卷血书。


    陈清明亲手接过，一看内容，面色骤变。


    血书上只有一行字——


    “敌军已动，北岭三万，已破我三路斥候防线，正夜行潜入后方……”


    “卫逐风，果然不是人。”


    奥塔城的城墙上，卫逐风立于高塔之上，望着远方那片火光绵延的帝国营地。他的身旁，是他的副将与旧部们，一如二十年前。


    “你们怕吗？”他淡淡问。


    “怕。”副将坦白，“可更怕以后没仗可打，没酒可喝，没兄弟可埋。”
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


    他缓缓拔出旧剑，那剑名“断影”，早已斑驳，甚至剑身碎裂一寸，却仍剑意不绝。


    他仰头看向夜空，缓缓吐出一句话：


    “就让他们看看，什么叫‘一个老人的战争’。”


    他缓缓转身，看向身后悬浮的魔法水晶球，里面的光影微微闪烁，正展现着奥塔城外的战场全貌。这是由他亲自操控的幻像图，凭借其一阶魔导师的能力，可以即时监控到敌军的动态。


    “卫逐风果然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。”陈清明低语道，目光透过水晶球，深深地锁定了敌军的行动。


    “他并不急于与我们正面接战，而是在暗中调动他的一些隐蔽力量。”陈清明的眉头微微皱起，“这就是他多年来战场经验的体现。他明白，我们最大的弱点不在于兵力，而是对他战术布局的不了解。”


    他已经察觉到，卫逐风并非以大军压境的方式迎战，而是通过极为细致的战术布局，暗中切割帝国军的防线。小规模的游骑兵、特种兵甚至是间谍，已悄然进入帝国后方，扰乱后勤供应线，并且准备在夜晚发起突袭。


    “他是要分割我军的力量。”陈清明紧锁眉头，“他试图通过迷惑与诡计，迫使我们陷入分散的战斗中，从而逐步瓦解我们的兵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