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身体是人的形状，却由腐朽的文字和血肉共同拼接而成。每一人都披着漆黑袍服，其上书写的是古代龙文符箓，浓郁到极点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。


    “……是灵质具现。”


    “他们不是人类，也不是魔族，更不是鬼魂……而是‘文本灵’——尼伯龙根空间里，那些未被讲述的故事，那些被遗忘的死者意志……幻化而成的具现实体。”


    沈王爷凝视黑影，忽地拔出腰间之剑，三年未出鞘的锋芒一霎而出，映亮夜空如电闪霹雳！


    “尔等不过是被封印在神秘剧本中的片段残章，也敢窥探阳世？”


    “唰——”


    剑气横扫，第一个黑袍人被直接斩断，但转瞬之间，那尸体竟化作无数纸页，叠叠重重，哗啦啦飞舞而起，卷入风中，化作一个阴沉的诡笑。


    “你杀得了一个故事，却杀不死‘叙述’。”


    沈王爷一怔，那笑声突然在他耳边炸响：


    “你也是一个故事。”


    “你……不过是尼伯龙根剧本里的一页。还未被写完。”


    “闭嘴——！！”


    沈王爷怒喝，踏步斩出第二剑，一剑斩碎那诡笑之声。然而就在这一刻，一道巨大的幻影浮现在安魂院之上，


    它没有四肢，只有一张包裹天地的脸。那脸上哭笑不定，每一次张口，便有成千上万冒险者的哀嚎从其喉咙中吐出，似乎正在重述他们死亡的全过程。


    “……神明曾弃此地为空白。”


    “……我们死去的名字，在尼伯龙根中被重新记录。”


    “……你们所谓的‘真实’，不过是另一个剧本中的一段插叙。”


    风暴中，剩余的逃亡冒险者们或跪或倒，痛哭流涕，有人嚎叫：


    “我的母亲……她又回来了！”


    “我明明把她埋了啊啊啊啊啊！！！”


    “你们看那山！那不是山，是尸堆……我看到自己的脸了……我明明还活着！！！”


    ——疯了。


    十之八九的冒险者已经彻底疯了。


    而剩下那一成坚守者，此刻也只是靠着微薄的意志在硬撑。


    沈王爷终于怒叱一声：“布结界！重启空间传送！把所有活人先撤出来！”


    几名术家联手发动，法阵浮现而起，沈王爷一把拎住那位狂乱的少年符箓师，将其压制在地：“你老婆早就死了！你看见的不是她，是你执念制造的幻象！”


    “那不是幻象！我摸到她了！她还会笑！！她说我们要结婚——她说……我们要生孩子了……”


    “你要记住，她已经死了——而你，还活着！！”


    少年终于嚎啕大哭，昏死过去。


    沈王爷望着前方混乱的尼伯龙根幻影，又抬头看天。天空之上，传送门正在剧烈闪烁，若隐若现间，仿佛看见一个巨大倒立的古文字：“未完”。


    他明白了。


    尼伯龙根，不仅是空间的重构。


    它是一个“未完的剧本”。


    而进入此处之人，每一个活人，都会被强制卷入到“成为某一页”的命运中——不疯魔，不得生。


    东疆王旗在夜风中猎猎而动，沈王爷捏紧了拳头。


    沈王爷今夜召集百家诸子、三教高士、以及西土神学诸教代表，于幕府议堂共商一桩前所未有之大事。


    厅堂之内，挂着《大同图》，描绘万国归一、众圣同席。东边坐的是中土学派，儒释道墨杨朱，各占一席，风骨迥异。


    西边则是基督神父、犹太拉比与天主修士，并列坐于黑檀长椅之上，圣光十字与六芒星映照在彼此眉间。


    中央高座之上，是沈王爷。他面色沉稳，身着墨青色蟒袍，双手交叠，神情难测。左右辅席为文谋武将，而东叔闲则倚在香炉后，闭目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