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不是生物。”共济会的一位老术士跌坐在地，颤抖着低声说，“那是神性脱壳，是原初混沌之下的意志。牠不是‘存在’，而是‘诞生前的剩余’。”


    东叔闲的心跳几乎停了。


    舰队开火了。


    十艘白银级巡洋舰排成锋线，火力全开。每艘舰都装备有皇家最新型号的九英寸蒸汽加压火炮，能穿透二十米厚的钢铁壁垒，还有投射圣银弹丸的双轮链炮，专为对抗“非自然生物”设计，堪称人类理性力量的巅峰结晶。


    炮火咆哮，弹幕如雷。


    火焰撕裂雨幕，铁锈味夹杂着爆炸烟尘迅速吞没战场前沿。


    但下一刻。


    奈艾塞哈仅仅微微转动了躯体。


    那巨大的蛇身以一种令人作呕的角度蜷曲，像是扭动时间线本身。空气忽然扭曲，火炮弹幕在空中仿佛撞上了一个透明的鼓膜，“啪”的一声，像是碎在了玻璃罩外。


    接着——


    舰队被反弹了。


    不是炸毁，不是融化，而是整整十艘巨舰，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扭曲空间，将它们送回了它们“本不该在此”的时空原点。几艘舰直接消失了，只留下甲板上残存的一点钟表碎片与航海日志，仿佛它们根本未曾出航。


    其他舰艇则在空中翻滚坠落，被海浪与岛屿的粘液淹没。数百名士兵、工程师、圣骑士尖叫着落入水中，被黑暗吞噬。
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黄金级巅峰！”白虎咬牙怒吼，她双拳紧握，眼神已不再冷静，“我们连牠一击都挡不住！”


    “错了。”东叔闲艰难地道出一口气，“这是……铂金级。”
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身后术士与骑士们已阵脚大乱，共济会的圣火法阵失效，数十人中“梦语毒疫”，开始模仿奈艾塞哈低语；圣殿骑士亦开始溃退，盔甲融化，白银符文无法驱邪。


    朱雀疯狂操控她的火焰机关，双眼血红。


    “东叔闲，我们得退！”她喊，“这不是我们能对抗的东西！”


    “我们不能再像孩子一样，躲在科学母亲的怀抱里。”他艰难地站稳，掏出一个沉重的银匣子，那是共济会保存百年的“原初真文”——《原蛇契约》。


    那是人类第一次与深渊对话时，所留下的记录。


    他打开匣子。


    一个银色的星形水晶浮现，上面铭刻着不是人类语言的符号，而是某种被刻在dna里的“梦语”。


    他将指尖划破，将血滴落在银匣中央的星形晶核上。


    那一瞬，天地凝固。


    不是夸张的说法，而是切切实实的停滞：雨水悬在空中，风卷雨线凝成丝线般的灰白纹理；落叶半空凝住，爆炸的火光像静止的油画挂在天幕之下。整个战场仿佛变成了一幅封存于宇宙最深档案室中的插图。


    蛇王奈艾塞哈缓缓转头。


    牠那高悬于岛屿上方、如大山般的头颅以不可能的角度扭转过来，六只眼中，只有一只缓缓睁开。


    东叔闲站在废墟与黑水之间，被蛇王注视，仿佛灵魂被剥离。


    就在那目光即将将他压碎的刹那，他用尽全力，将那一滴血激活的星形晶核高举过头，大喝一声：“以人类远祖之契，召唤——比尔修斯！”


    大地忽然隆隆震动。


    远方的雷鸣倒卷成一道白金色的旋涡，云层开裂，一道粗大无比的雷柱从天而降，砸在东叔闲身前的大地上！泥土飞溅，海水咆哮，而在那光芒与风暴之中，一个庞然巨影缓缓站起。


    他的身高超过五十米，赤裸上身，肌肉线条仿佛用刀凿出的岩石，通体包裹着一层铂金色的神力光辉，胸前佩戴着用蛇头铸成的战甲残片，脚踏风雷，每走一步，泥沼都为之颤抖。他头发如燃烧的金线，双瞳中映照着战火与神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