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青和小鼠下意识地抱在了一起，眼底满是不可置信。
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是怎么了？”


    小鼠颤抖着声音问道，“小主子她……她的眼睛……？”


    严康顺、浩丰羽等东周的强者们，此刻也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，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。


    他们原本也是想看看小满，东周之前成这样，定然是小满出事。


    即使早就已经做了心理准备，可看见这样的小满，心还是不觉得的痛了！


    小满看不见了？


    那个缩在父亲怀里、瑟瑟发抖、连熟人都不认识的痴傻少女，真的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、以一己之力护佑东周的天道大人吗？


    死一般的寂静在魔宫广场上蔓延。


    狐清叶缓缓从君逸辰身后走出。


    他的白衫上，依旧绽放着大朵大朵触目惊心的黑血。


    那是小满吐在他身上的。


    狐清叶红着眼眶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。


    他的视线在天润那张满是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，又看向那些满身血污却依旧目光灼灼的魔族子民。


    “小满……”


    狐清叶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粗砺的沙子，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。


    “为了彻底拔除魂种，为了不让东周崩塌，为了让你们……让我们都能活下去。”


    “她剥离了天道本源，撕碎了自己的神魂。”


    “她现在……看不见了，也……不记得了。”


    这番话，如同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。


    全场死寂。


    风吹过废墟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是天地在低声呜咽。


    “是我们无能……是我们拖累了大人啊！”


    是他们不够强大！


    若是他们足够强大的话，也能保护自己的天道。


    浩丰羽跪了下来，接着是浩丰羽小鼠、小青、乌鹰……


    一个接一个。


    成千上万的魔族子民，在这一刻，全部朝着那个痴傻的少女，重重地跪了下去。


    一片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，和那一个个磕在地上发出的沉闷声响。


    这是他们对天道最虔诚的敬意，也是对那个牺牲了一切的女孩，最深沉的愧疚。


    君逸辰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众生，并没有说话。


    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女儿，用宽大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，像是要隔绝外界所有的悲伤与沉重。


    “乖，不怕。”


    君逸辰低头，柔声道：“他们是在感谢小满呢。”


    “小满是英雄，是大英雄。”


    胡小满从他怀里探出半个脑袋，灰蒙蒙的眼睛眨了眨，一脸茫然。


    “英雄？英雄有好吃的吗？”


    她吸了吸鼻子，小手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，委屈巴巴地说道：“爹爹，小满肚肚饿了……想吃那个红红的、圆圆的、串在一起的东西。”
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酸酸甜甜的……”


    君逸辰的心头一酸，道：“好，爹爹这就带你去吃。”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魔宫寝殿。


    这里虽然也受到了一些波及，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。


    狐清叶熟练地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，铺上了最柔软的云丝地毯。


    胡小满坐在地毯上，手里抓着一个布老虎——那是海灵灵刚刚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玩具。


    她把布老虎翻来覆去地看，嘴里还在念叨着：“糖葫芦……糖葫芦……”


    她看不见，只能用手去摸索。


    突然，她的手碰到了狐清叶的衣袖。


    狐清叶一直蹲在她身边，寸步不离。


    感受到她的触碰，他连忙握住那只手。


    “小满？”


    胡小满歪了歪头，那双无神的眼睛对着狐清叶的方向，脸上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。


    “爹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