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梦梦早已哭的肩膀一抖一抖的，双手捂着嘴，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。


    小紫也把头深深埋进了鱼梦梦的怀中，不敢再看光幕上的惨状，小小的身躯微微发抖。


    就连狐清叶，这个铁骨铮铮、从不轻易落泪的汉子，眼眶也变得通红湿润，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

    他紧紧抱着怀中的胡小满，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收紧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
    众生皆苦。


    这就是天道崩塌带来的灾难，这就是魂种作祟引发的浩劫，每一个生命都在承受着灭顶之灾。


    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
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狐清叶怀里传来，打破了寝殿内的沉寂。


    “小满？！”


    狐清叶猛地低头，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。


    只见胡小满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。


    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眸子，此刻却布满了血丝，带着浓浓的疲惫与痛苦，眼神有些涣散，却又透着一丝清明。


    她醒了。


    或者说，是被那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，被那万千生灵绝望的祈祷声，硬生生从昏迷中唤醒了。


    她是东周的天道，是这片天地的灵魂。


    那些生灵的喜怒哀乐，那些生命的挣扎哀嚎，都像是无数根细密的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心上，让她根本无法睡下去，无法置身事外。


    胡小满艰难地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半空中的光幕上。


    她看着那个趴在崖边哭喊“娘”的孩子。


    看着那些跪在废墟中、对着苍天不停磕头的百姓。


    看着那些在灾难中流离失所、无家可归的生灵。


    “老天爷啊……求求你睁睁眼吧……救救我们……”


    “天道大人……您是不是抛弃我们了？求求您发发慈悲，救救您的子民吧……”


    “我们不想死……我们还想活着……”


    一声声绝望的质问，一声声卑微的祈求，如同潮水般涌入胡小满的脑海，让她的心如同被刀绞一般疼痛。


    “噗——！”


    感同身受的剧痛再次袭来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。


    胡小满身子猛地一颤，又是一大口黑血喷出，溅落在狐清叶洁白的衣衫上，如同绽开的墨色花朵，触目惊心。


    这血，比刚才还要黑，还要浓稠，显然她的生机又被魂种吞噬了不少。


    “别看了，小满！”狐清叶慌乱地伸出手，想要捂住她的眼睛。


    “阿灵，关掉，快把光幕关掉！”


    “不……”


    胡小满却缓缓伸出手，冰凉的指尖抓住了狐清叶的手腕。


    她的手很凉，没有一丝力气，却坚定的将他的手推开，


    “别关。”


    胡小满强撑着坐起身，靠在狐清叶的胸膛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。


    嘴角挂着未干的黑血，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光幕，不肯移开半分。


    “我是天道。”


    “这是我的子民。”


    “他们在受苦，在死亡，我不能……也没有资格装作看不见。”
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，很虚弱，却字字千钧，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
    狐清叶的心像是被刀绞一样痛。


    他紧紧抱着她冰凉的身体，恨不得替她去承受所有的痛苦与煎熬，声音哽咽：“会有办法的……一定会有办法的……”


    “我们一定能找到救你的办法，也能保住这个世空……”


    胡小满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

    她知道，时间已经不多了，她的生机在快速流逝，这个世空也在加速崩塌。


    她缓缓闭上了眼睛，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泪珠。


    不仅东周世空在崩塌，满洲世空也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