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大的那家！”程妙妙大声回答。
林洛握着操纵杆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他在控制面板上输入新的坐标。
宇宙飞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车头调转，偏离了地球第三区的原有航线。
推进器喷出蓝色的火焰。宇宙飞船朝着近地轨道的星际跃迁站飞去。
程妙妙看着窗外改变的星空背景。
“我们不去地球了？”程妙妙转过头。
“不去地球。”林洛看着前方的星幕，“去火星。”
程妙妙睁大眼睛。
地球发生过那场灾难后，地表大部分区域变成了废墟。
林洛带头，组织联盟舰队，把大批人类和物资转移到了火星。
现在的火星，修建了十二个巨大的生态穹顶。
空气过滤系统和恒温装置日夜运转。
火星的主城，发展速度极快。高楼大厦比地球上还要密集。
街区规划更加完善。无论是能源网络还是生活设施，完全超过了地球现有的水平。
“去火星主城。”林洛按下控制台上的加速键，“那里新开了一条美食街。比地球第三区的店大很多。还有几个好玩的老地方，带你去游玩一下。”
程妙妙用力点头。
“好！”程妙妙抓住安全带，“去火星！”
宇宙飞船飞进跃迁站的蓝色光幕。
几秒钟后，车身剧烈震动了一下。
窗外出现了一颗巨大的红色星球。
星球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六边形防护罩。
林洛驾驶宇宙飞船，靠近火星的星际港口。
港口停泊着几十艘重型运输舰，机械吊臂正在装卸黑色的矿石箱。
宇宙飞船穿过防护罩的检测通道。系统发出绿色的通行信号。
下方是面积广阔的钢铁城市。
高耸的建筑表面闪烁着各色霓虹灯。各类飞行器在楼宇之间穿梭，拉出一条条白色的光带。
林洛把宇宙飞船停在主城中心广场的停机坪上。
车门向上弹开。
程妙妙解开安全带，跳下车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这里的空气比地球好闻。”程妙妙四处张望。
林洛锁好车，走到她身边。
广场上走着很多人，穿着各色防寒服和作战服的居民在发光的地砖上走动，路边的全息投影播放着新型机甲的广告。
林洛带着程妙妙走进一条宽敞的街道。
街道两旁全是商铺，金属招牌挂在墙壁上，发出嗡嗡的电流声。
烤肉的香味从街道前方飘过来。
程妙妙耸了耸鼻子。
她伸出双手，拉住林洛的右胳膊，拽着他往前走。
“在那边。”程妙妙指着一家三层楼高的建筑。
建筑的门面涂着红色的防腐漆。门口摆着四个巨大的金属火炉。
机械手臂在火炉上翻烤着成排的肉串。
油脂滴在红色的炭火上，发出滋滋的声音，冒出大片白烟。
他们走进店里。
店内的温度很高，几十张铁桌旁坐满了人。
店员引着他们顺着楼梯来到三楼，这里靠着透明的落地窗。
从这个位置，可以看到外面的主街和远处的火星总督府尖塔。
林洛在桌面上的电子菜单上点了几十串变异兽肉，又点了两杯冰镇红果汁。
金属传送带转动，肉串和果汁送到桌面上。
铁签子上串着大块的兽肉，表面烤得发焦，撒着红色的辣椒粉和白色的芝麻。
程妙妙抓起一根铁签，张开嘴咬了一大口。
肉汁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，滴在黑色的皮衣上。
她嚼了几下，快速咽下去。
“好吃。”程妙妙拿起玻璃杯，喝了一口果汁。
林洛拿出一张纸巾，递给程妙妙。
程妙妙没有伸手接。她把脸凑过去。
林洛拿着纸巾，擦掉她嘴角的油渍。
程妙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她拿起一根肉串，递到林洛嘴边。
“你也吃。”程妙妙盯着林洛。
林洛张开嘴，咬下一块肉。
味道很辣，肉质很有嚼劲。
两人吃完烤肉，走出餐厅。
街上的灯光变得更亮了。
“接下来去哪？”程妙妙摸着肚子，走在林洛旁边。
“带你去旧城区的纪念广场。”林洛指着街道尽头，“那边有一座新修的设施。很好玩。我比较推荐。”
他们沿着街道走。
火星的重力经过人工调整，走起路来脚步很轻。
二十分钟后，他们穿过两条商业街，来到一个巨大的广场。
这里是火星联盟建立初期留下的老地方。
当时这里只是一片红色的沙地，建着几个简易的防风帐篷。
现在，地面铺上了黑色的合金板，广场中央立着一座几十米高的金属纪念碑。
纪念碑周围是一圈发光的水池。
水池上方，横跨着一座透明的玻璃桥。桥没有桥墩，完全靠底层磁悬浮技术悬在半空。
桥面上走着几十个人。
程妙妙跑向玻璃桥。
她踩上透明的桥面。脚下是发光的水池和游动的机械鱼。
“林洛！”程妙妙站在桥中间，转过身对着林洛挥手，“快过来！”
林洛走上桥。
程妙妙在桥上跳了两下。桥面微微晃动。
她跑到桥边，趴在玻璃护栏上，看着下面。
“这里的机械鱼换成新的了。”程妙妙指着水里一条金色的机械鱼，“以前那些灰色的不好看。”
“上个月刚换的。”林洛站在她身边，“生态部培育出了真正的耐寒鱼类。过几天就会放进水池里。这些机械鱼只是过渡。”
程妙妙转过身，背靠着护栏。
“这个地方我喜欢。”程妙妙看着广场四周的高楼大厦，“我们刚来火星的时候，这里什么都没有。天天吹沙尘暴。现在完全变了。”
林洛看着远处的灯火。
“以后火星会发展得更好。”林洛说。
离开广场，林洛带着程妙妙去了一个地下生态园。
这也是火星上很有名的一个老地方改造的景点。最早是用来种植土豆的地下温室。
他们乘坐重型电梯下降了五百米。
电梯门打开。
眼前是一片绿色的森林。
高大的树木长在地底的土壤里。穹顶上的模拟太阳散发着柔和的光线。
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树叶的味道。
林洛走在前面。一条用碎石铺成的小路穿过树林。
程妙妙跟在林洛后面。她左看右看。
路边开着红色和蓝色的花朵。
一只仿生蝴蝶飞过来，落在程妙妙的肩膀上。
程妙妙停下脚步。她侧过头，盯着那只蝴蝶。
蝴蝶扇动了几下翅膀，飞向半空。
程妙妙笑出声来。
她快步跑到林洛前面。
“这里真好玩。”程妙妙转过身，倒退着走路，“你以前怎么不带我来？”
“这是三个月前才对外开放的。”林洛看着她的脚下，“看着路。别摔倒。”
程妙妙转回身，跳过路面上的一个小水坑。
森林深处有一个湖。
这是当年冰川融化后留下的人工湖。
湖水很清澈。湖边停着几条木质的小船。
林洛带着程妙妙走上木栈道。
“要不要划船？”林洛指着那些小船，“这种复古船现在很少见。”
“要！”程妙妙跳进一条小船里。
船身剧烈摇晃了一下。水面荡起波纹。
林洛跨进船里，解开缆绳，拿起两把木桨。
他划动木桨。小船离开岸边，向湖中心驶去。
水面上漂浮着绿色的荷叶。
程妙妙脱下黑色的皮衣外套，放在木质座位上。她趴在船舷上，伸出右手去拨弄湖水。
水温很低。
程妙妙捧起一手水，泼向林洛。
水珠溅在林洛的黑色外套上。
林洛停下木桨。他看着程妙妙。
程妙妙又泼了一捧水。
她笑得很大声。清脆的声音在地下空间里回荡。
林洛拿起木桨，拍打了一下水面。
水花溅起，落了程妙妙一脸。
程妙妙用手抹掉脸上的水滴。
“你敢泼我！”程妙妙站起来，双手在水里一通乱搅。
大量的水花飞向林洛。
小船左右摇晃。
林洛放下木桨。
他伸出双手抓住船舷，稳住小船的重心。
“别闹。”林洛说，“船要翻了。”
程妙妙坐回木板上，她的短发湿了一点，贴在额头上。表现得非常活泼可爱。
她大口喘着气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小船靠岸后，他们离开了地下生态园。
街道地面的合金板发出轻微的回声。
路边的智能清洁机器人挥动着机械臂，清扫着灰尘。
几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巡逻兵走过街角，手里的能量枪闪烁着红光。
程妙妙停在一个全息售货机前，点了一下屏幕。机器弹出一根蓝色的棒棒糖。
她撕开包装，塞进嘴里。糖果散发出冷气。
林洛带着程妙妙来到火星的第七区。
这里有一条老旧的步行街。
两旁的建筑保留着十年前的风格，金属墙壁上还能看到修补过的弹痕。
林洛极力推荐这里的一个游乐场。
“这家游乐场是火星第一批移民建的。”林洛走在街上，“里面的失重体验馆非常有名。以前是训练场。很多新兵训练前都会来这里适应。后来改成了游乐设施。”
他们走进游乐场的大门。
里面没有复杂的电子光影设备。大多是一些纯机械结构的游乐设施。
他们买了门票，走进失重体验馆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房间。房间墙壁上布满了气流喷射孔。
林洛和程妙妙换上特制的白色防护服。
房间地面的重力发生器关闭。
程妙妙的身体慢慢浮到半空中。
她张开双臂，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。
强烈的气流从左侧墙壁喷出，把她推向房间的另一边。
程妙妙在空中调整姿势，双脚蹬在墙壁上，借力弹向林洛。
林洛悬浮在中间，他伸出手，接住飞过来的程妙妙。
两人在半空中撞在一起，转了几个圈。
程妙妙抓着林洛的防护服领口。
“这个好玩！”程妙妙大声喊，“比基地的训练室有意思多了！”
林洛推开她一点。
气流改变方向。程妙妙向着上方飘去。
她在空中做出各种动作。像一只灵活的猫。时而卷缩身体，时而伸展四肢。
玩了半个小时，重力发生器重新启动。
两人双脚落在底部的软垫上。
换回原来的衣服，他们走出游乐场。
此时已经是火星时间的晚上十点。
街上的人少了一些。店铺的招牌灯光也关掉了一半。
路灯把他们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林洛带着程妙妙走到步行街尽头的一个观景台上。
观景台建在悬崖边。
下方是深不见底的火星大峡谷。
峡谷底部有几艘大型采矿船的灯光在闪烁。
风吹过来，带着一丝凉意。
程妙妙走到金属栏杆前。
她转身面对林洛。
她双手背在身后，身体左右摇晃。
路灯的白光照在她的脸上。
她鼓起腮帮子，眼睛睁得很大。
她突然踮起脚尖，往林洛面前跳了一步。
“林洛林洛。”程妙妙捏着嗓子说话，声音故意装得很稚嫩，“我们明天还出来玩好不好？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用食指戳林洛的胳膊。
她快速眨着眼睛，睫毛上下抖动，依然表现得十分可爱。
林洛看着她的动作。
林洛开口说话。
“你都什么年纪了，还这么可爱。”林洛语气平淡。
程妙妙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。
她脸上的笑容消失。
她后退了一步。
她放下手，站直身体。
她盯着林洛。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程妙妙声音变冷。
林洛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程妙妙双手握拳。
“你在嫌我老？”程妙妙咬着牙，“你认为我在侮辱我自己？觉得我装可爱很可笑？”
林洛皱起眉头。
“没有。”林洛回答。
“就有！”程妙妙声音拔高，“你刚才那句话就是这个意思！你说我什么年纪了！你觉得我年纪大了，不配装可爱是不是！”
她眼眶发红。
“小雨姐姐性格泼辣能帮你处理文件，沈可心做饭厉害，娜塔莎身材好又能打仗。”程妙妙语速极快，“我就只会捣乱。你现在觉得我烦了，觉得我刚才的样子很恶心对不对！”
她猛地转过身，右脚用力踢在观景台的金属栏杆上。
栏杆发出巨大的撞击声。
程妙妙背对着林洛，肩膀微微抽动。
林洛叹了一口气。
他走上前，站在程妙妙身后。
“开个玩笑。”林洛说。
程妙妙没有转身。
“一点都不好笑。”程妙妙声音发闷。
“我没嫌你老。”林洛看着她的后脑勺，“也没觉得你烦。你平时什么样就什么样。刚才逗你的。”
程妙妙肩膀停止抽动。
她转过身。
她脸上没有眼泪。嘴角扬起一点弧度。
“我知道你在开玩笑。”程妙妙挑起眉毛。
林洛愣了一下。
程妙妙突然张开双臂，向前扑去。
她好好的抱了一下林洛，双臂紧紧勒住林洛的腰。
她把头埋在林洛的胸口。在衣服上蹭了两下。
“我知道你在逗我。”程妙妙用力抱紧林洛，声音变得很轻，“我刚才是装生气的。”
林洛低下头，看着怀里的程妙妙。
他抬起手，放在她的短发上，揉了两下。
程妙妙的侧脸贴着林洛的胸口。
“今天我玩得很高兴。”程妙妙闭上眼睛，“去了这么多好玩的地方。这是我来火星以后，最开心的一天。”
林洛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“以后有时间，多带你出来。”林洛说。
程妙妙睁开眼睛。她抬起头，看着林洛的下巴。
“拉钩。”程妙妙伸出右手的小拇指。
林洛伸出手指，和她勾在一起。
“不许骗人。”程妙妙收回手。
“不骗你。”林洛放下手。
一阵冷风吹过观景台。
程妙妙打了个哆嗦。
她松开手，搓了搓自己的胳膊。
“有点冷了。”程妙妙说。
“回去吧。”林洛转身走向街道。
程妙妙快步跟上去，走在林洛身旁。
“刚才那家烤肉店还没关门吧？”程妙妙问。
“没关。他们通宵营业。”林洛回答。
“我们再去买几十串。”程妙妙拉住林洛的袖子，“给小雨姐姐和可心她们带回去。不然她们又要说我吃独食。”
林洛点头。
两人顺着原路往回走。
街道上的全息投影仪已经关闭，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。
程妙妙走在发光的地砖上，她哼着一段简单的旋律。
宇宙飞船停在中心广场的停机坪上。
林洛按下车钥匙，车灯亮起，照亮了前方的地面。
车门向上弹开。
程妙妙坐进副驾驶，系好安全带。
林洛坐进驾驶室，启动引擎。
宇宙飞船升空，融入火星主城的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