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持续到深夜。


    众人吃饱喝足，纷纷离开广场返回各自的休息区。


    林洛擦掉手上的油脂，站起身。


    他没有去休息，而是转身走向基地的主会议室。


    田小雨、沈可心、娜塔莎、苏心悦、叶安安、蒋依依和卡琳娜跟在他身后。


    会议室的感应门向两侧滑开。


    林洛走到长桌前端坐下，白色的灯光打在金属桌面上。


    苏心悦打开手里的平板电脑。


    她在屏幕上划动几下，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仪亮起。


    一幅巨大的三维星图悬浮在半空中。


    星图上标注着地球、火星以及第四行星的各个资源点。


    大量红色的感叹号在星图上闪烁。


    “洛哥，有一个严重的问题需要立刻解决。”苏心悦指着那些红色的标记。


    林洛靠在椅背上：“说。”


    “人口不够了。”苏心悦调出一组柱状图，“我们的步子迈得太大。这几个月，我们在火星扩建了十二个地下城，在地球废墟上建立了八十个物资回收站。现在又拿下了第四行星。”


    苏心悦放大火星的一处矿区投影。


    投影里，几台大型采矿机停在原地。旁边的操控室空无一人。


    “到处都在闹用工荒。机器需要人来开，流水线需要人来盯着，防御墙需要士兵站岗。地球和火星的人口数量锐减。能干活的青壮年已经被我们抽调空了。”苏心悦看着林洛。


    田小雨拉开椅子坐下，敲了敲桌面：“多造一些工程机器人不行吗？”
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卡琳娜接话，她翻开面前的纸质报告，“机器人的核心芯片产能有限。而且很多精细化的异能植物采摘、变异兽驯养工作，机器人做不了，必须人工操作。如果没有足够的人口填补岗位，第四行星的资源根本运不回去。我们的发展会停滞。”


    林洛盯着全息屏幕上的红色警报。


    缺人。


    地盘再大，资源再多，没有人去开发，就全是一堆废铁和烂石头。


    “地球那边还能招募到人吗？”林洛转头问叶安安。


    叶安安摇头：“地球现在人也不够，给我们也不多了，有些人已经开始超长待机了。”


    “既然招不到人，那就自己生。”林洛拍板。


    几个女人同时看向他。


    “鼓励生育。大量生孩子。”林洛站起身，走到全息投影前，“现在外部环境基本稳定，第四行星提供了海量的高能食物。我们有条件养活更多的人。孩子才是火星联盟的未来。”


    娜塔莎抱着双臂：“城主，生孩子需要时间，还要花费大量的精力。现在大家都在拼命干活赚钱，没人愿意停下来生孩子。”


    “那就拿钱砸。给他们无法拒绝的奖励。”林洛看向蒋依依，“依依，你负责起草一份全联盟生育鼓励法案。现在就记下来。”


    蒋依依立刻打开面前的电脑录入界面，双手放在虚拟键盘上。


    “第一条，凡是火星联盟的合法公民，生育第一个孩子，奖励一万联盟信用点，发放五十斤四级变异兽肉。”


    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吸气声。


    五十斤四级变异兽肉，这在黑市上能卖出天价。普通人吃一口就能强身健体。


    “第二条，生育两个孩子。直接分配一套一百平米的火星上层居住区房产。免除未来二十年的房屋水电费用。两个孩子从出生到成年的所有教育、医疗费用，联盟全包。”


    “第三条，生育三个孩子及以上。奖励翻倍。父母双方无条件晋升一级工作岗位，享受联盟干部的营养配给标准。孩子满六岁，直接保送联盟异能管理学院。”


    林洛语速极快，一条条指令下达。


    蒋依依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。


    沈可心听着这些条件，睁大眼睛：“洛哥，这奖励太高了。联盟的财政能顶住吗？”


    “顶得住。”林洛指着窗外第四行星广袤的红土地，“这里的植物结出的果实，地下的矿脉，全是我们坚实的后盾。只要人多起来，这些投资能在十年内连本带利赚回来。把法案整理好，明天一早，全频道广播，在所有基地滚动播放。”


    蒋依依敲下回车键：“保存完毕。马上分发给宣传部。”


    .......


    火星。


    第三地下城。


    第七平民居住区。


    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嗡嗡的噪音。


    狭窄的金属通道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劣质合成食物的味道。


    张欢推开自己家那扇生锈的铁门。


    房间只有二十平米。


    一张双人床占据了大部分空间，角落里堆着几个装满杂物的塑料箱。


    张欢走到水槽边，拧开水龙头。


    黄色的水流出来，他洗了一把脸，水滴顺着下巴滴在满是油污的工作服上。


    他是一名重型货车司机，每天在火星地表的矿区拉矿石，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，赚取微薄的信用点。勉强够交房租和购买合成蛋白棒。


    妻子刘梅坐在床沿，手里拿着一根针，正在缝补张欢磨破的外套。


    “回来了。”刘梅放下衣服，从床底下拉出一个保温盒，打开盖子，“今天配给站发了半块脱水蔬菜饼，我给你热过了。”


    张欢坐到金属凳子上，拿起蔬菜饼咬了一口。口感像嚼木屑。


    “矿区又增加了运输指标。”张欢大口吞咽着蔬菜饼，“说是第四行星那边运来了新设备，需要更多的黑金矿。工头让我们每天多干两小时。不加钱。”


    刘梅叹气。


    他们两人在这狭小的地下城里生活了三年，努力干活，但总是存不下钱。


    火星物价飞涨，那些高等级的变异兽肉他们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。


    张欢吃完饼，拿起水杯喝水。


    房间墙壁上的老旧广播屏幕突然亮起。


    屏幕上跳出火星联盟的红色徽章图案，紧接着，林洛的半身影像出现在屏幕中央。


    张欢停下喝水的动作。刘梅也转过头盯着屏幕。


    联盟城主亲自发广播，通常只有发生战争或者重大灾难的时候才会出现。


    “火星联盟的所有公民。我是林洛。”


    林洛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每一个地下城的角落。


    “联盟的发展进入新阶段。我们需要更多的人口。我们需要新鲜的血液。从今天起，联盟正式颁布《新人类生育鼓励法案》。”


    张欢把水杯放在桌子上。


    屏幕底部的字幕开始滚动。播音员开始大声宣读法案的条款。


    “生育一孩，奖励一万信用点，五十斤高级变异兽肉。”


    张欢猛地站了起来。凳子倒在地上，发出刺耳的撞击声。


    一万信用点。他在矿区没日没夜拉一年矿石，扣除吃喝拉撒，也攒不下两千点。


    “生二孩，分一套一百平米的上层房产。医疗教育全免。”


    刘梅手里的针掉在地上。她愣愣地看着屏幕上的文字。


    一百平米的房子。带独立卫生间，带阳光模拟窗户。那是上层区那些主管级别的人才能住的地方。


    广播还在继续宣读三孩的奖励政策。保送学院、干部待遇。


    张欢转过头，看着妻子刘梅。


    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。


    “你听到了吗？”张欢声音发干。


    “听到了。”刘梅点头。


    “我拉一车矿石，累个半死，才赚五十点。”张欢走到床边，双手抓住刘梅的肩膀，“生一个孩子，给一万。还有五十斤肉。那可是异能兽肉，吃了能长力气的好东西。”


    刘梅看着那狭窄的房间，又看了一眼墙上的屏幕。


    “老张，这活咱们能干。”刘梅一把扯掉头上的发卡，“不就是生孩子吗。咱们生。”


    张欢猛地脱下满是油污的工作服，扔在地板上。


    “去洗澡。”张欢拉起刘梅。


    “洗什么澡。浪费水费。”刘梅推倒张欢。


    同一时间。


    整个火星第三地下城沸腾了。


    紧闭的铁门纷纷打开。邻居们探出头，在狭窄的走廊里大声喊叫。


    “老李。你听见广播了吗。”


    “废话。一万信用点。房子。联盟发房子了。”


    “我还去上什么班，去他流水线，老子回家造人去。”


    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，大量下班的工人疯狂往家里跑。


    第四地下城。


    一个刚刚结婚的年轻小伙拉着妻子冲出家门。


    “去哪？”妻子问。


    “去医院。买排卵促进剂。这政策刚出，抢在前面生的肯定待遇最好。”小伙子拉着妻子狂奔。


    地球。第七号废墟回收站。


    一群满身泥水的拾荒者站在广场的破旧大屏幕前。


    他们看着滚动的法案条款，眼睛发红。


    “五十斤变异兽肉。”一个瞎了一只眼的男人舔着干裂的嘴唇，“有了那些肉，我就能买一把电磁枪。我就能进猎荒队。”


    男人转身跑向旁边的帐篷区。


    “媳妇。别洗衣服了。快点进屋。”男人大喊。


    类似的一幕在各个星球的据点上演。


    无论是贫穷的底层工人，还是略有积蓄的中层职员，全都被林洛抛出的重磅炸弹炸晕了。


    这不是普通的奖励，这是联盟直接送出跨越阶层的梯子。


    只要生孩子，就能摆脱底层的泥沼，住上大房子，吃上高能量的食物。


    生得越多，地位越高。孩子甚至能直接进入统治阶级的后备役。


    这种诱惑，没人挡得住。


    ......


    三天后。


    火星联盟第一综合医院。


    大门外排起了一条长达两公里的队伍。人头攒动。


    所有人手里拿着号码牌，往前挤。


    几十名全副武装的联盟士兵站在两旁维持秩序。


    “别挤。排队领号。”士兵大声喊着。


    医院大厅里。登记窗口的办事员满头大汗。键盘敲击声响成一片。


    张欢扶着刘梅站在队伍最前面。


    刘梅把身份卡递进窗口。


    “办理孕期登记。”刘梅大声说。


    办事员接过卡片，在机器上刷了一下。


    “去三楼抽血化验。确认怀孕后，拿化验单去一楼的后勤处领取第一批营养补贴。两百信用点和一罐高钙奶粉。等孩子生下来，再领全额奖励。”办事员把卡片和一张表格递出来。


    张欢双手接过表格，拉着刘梅往楼上跑。


    楼道里挤满了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和陪同的丈夫。


    “老张。真有了。”刘梅拿着化验单，手指发抖。上面显示着阳性。


    张欢握紧拳头，在空中用力挥舞了一下。


    “走。领补贴去。明天我就去辞职。这十个月，我全职在家照顾你。你现在就是咱们家的摇钱树。”张欢扶着刘梅的胳膊，小心翼翼地下楼。


    医院外的广场上。大量的广告牌已经换上了全新的标语。


    “多生多育，共创联盟未来。”


    “今天多生一个娃，明天搬进大平层。”


    路过的人群抬头看着标语，干劲十足。


    婚姻登记处的门槛几乎被踩平。以前因为没钱不敢结婚的年轻人，现在纷纷找人搭伙领证。结婚率呈垂直直线上升。


    .......


    第四行星。一期前进基地。


    林洛坐在控制塔的主控室里。面前的屏幕上不断刷新着来自火星和地球的数据报表。


    田小雨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，放在林洛手边。


    “你的法案彻底把大家搞疯了。”田小雨指着屏幕上的折线图，“火星那边传来消息。这三天的婚姻登记数量超过了过去一年的总和，孕期检查的预约已经排到了下个月。”


    林洛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

    “医院不够就扩建，医生不够就用医疗机器人顶上。”林洛划动屏幕，查看物资消耗预算，“把第四行星这批收割的变异兽肉运回火星，全部投入生育奖金池。”


    苏心悦从门外走进来。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

    “城主，后勤部报告，目前我们的物资储备完全能够支撑第一波生育潮的消耗，甚至还有富余。”苏心悦把文件递给林洛。


    林洛翻开文件看了几眼。各项数据都在他的预期之内。


    “干得好，只要这批孩子生下来。二十年后，我们将拥有一支庞大的人类大军。到时候别说第四行星，整个星系都能铺满我们的人。”林洛把文件扔在桌子上。


    沈可心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。


    “现在大家逢人打招呼，都不问吃了吗，都问怀了吗。”沈可心用叉子叉起一块水果递给林洛。


    林洛咬下水果。
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窗外。


    第四行星的紫红色天空中，巨大的运输舰正在升空。舰腹里装满了异能矿石和变异兽肉。


    这些资源将源源不断地运回火星，化作联盟人口爆炸的燃料。


    底层民众看到了希望，联盟得到了人口。


    这笔买卖非常划算。


    林洛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孕妇登记数字，满意地点头。


    “让各地市政厅抓紧修建托儿所和学校。把所有闲置的地下空间全利用起来。准备迎接婴儿潮。”林洛下达新的指令。


    众人点头。整个火星联盟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，为了孕育新的生命，开足了马力运转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