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，阮清辞就哭不出来了。
她又捶了顾彦昭一下：“你讨厌。”
“哪里讨厌？”
“哪里都讨厌。”
“我不管，反正你是我的，就算是讨厌我，你也得受着。”说着，顾彦昭乐不可支。
阮清辞看了他一眼，忍不住问：“你就不怕吗？”
“不怕。要活一起活，要死一起死，怕个屁啊！”
“粗俗！”说完，阮清辞反倒把顾彦昭抱得更紧了，“但是有时候，你粗俗得可爱。”
顾彦昭乐了：“辞辞，你是在夸我吗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
阮清辞心里正感动着，就懒得跟他对着干。
“那要不我们试一下？还没在宫里来过呢，机不可失啊。”
阮清辞上扬的唇角顿时收住，她恶狠狠地捶了顾彦昭一下，嗔道：“都什么时候了，你还惦记着这个！”
“实在是机会难得！”
“顾彦昭，你闭嘴吧！”
“哎呦，我逗你呢。你呀，真是不禁逗，才说这么一两句你就气得跳脚……”
阮清辞不信他，又瞪他一眼。
顾彦昭只是笑，眼神里满是宠溺：“辞辞，除夕快乐！这是我们在一起度过的又一年了。”
阮清辞顿住，看了顾彦昭一眼，忍不住吸了吸鼻子：“阿昭，除夕快乐！”
“快乐，我自然是快乐的啊！”顾彦昭看着阮清辞，笑得开怀。
……
第二日便是大年初一。
按照规制，今日洛云舒要和赵太后一起，觐见朝中诸位命妇。
觐见结束，大半个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。
结束后，赵太后看向洛云舒，有些担心：“云舒，还撑得住吗？”
昨日，洛云舒把孩子们都送到了慈宁宫去，所以整件事情，赵太后也是知道的。
她很担心洛云舒。
此时，洛云舒虚弱一笑：“母后放心，我没事。现在就盼着清辞没事。”
“肃王妃吉人自有天相，你大可放心。”
“母后，借您吉言。”
回到翊坤宫，洛云舒仍心事重重。
早上的时候她特意宣太医来问过。
太医说，与患了天花的人接触，至少要隔绝一个月才算稳妥。
这也就意味着，未来这一个月的时间，都无法确定阮清辞是否安全。
这颗心要悬足足一个月。
这时候，裴行渊回来了。
他彻查洛宝珠进宫一事。
“有厉王的手笔。”裴行渊直接说出结论。
洛云舒点点头：“所以，这一次就是冲着我来的。”
“不仅仅是你，还有我。”
若是洛云舒染上天花，他也不会置身事外。
厉王果然选了一个好法子。
如此，也不枉他煞费心机，安排洛宝珠进宫。
“他不会得逞的。”说着，裴行渊眉目狠绝。
对于厉王，他先前已有部署，如今厉王自己作死，他不介意把动手的时间提前。
洛云舒猜出裴行渊心中所想，叮嘱道：“阿渊，别冲动，别因为要提前出现漏洞。”
若是时间紧急，底下的人就容易出岔子。
“放心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到了大年初四这一天，谢枕溪回来了。
他风尘仆仆。
是真的风尘仆仆。
人往那儿一站，身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，简直是烟尘四起。
裴行渊也在，忍不住抱怨道：“谢枕溪，你就是这么出来见人的？”
“陛下恕罪，实在是时间紧急。”
知道要进宫，谢枕溪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。
裴行渊看他一眼：“让你回来是诊病的。你现在这个样子，倒像是给人染病的。速速下去沐浴更衣，之后再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谢枕溪应了一声，很快就下去了。
再出现的时候，他换了一件月白色的锦袍，完全是翩翩佳公子的形象。
只不过他的胡子有些长，看起来比往日里多了些粗犷。
为了担心消息泄露，故而在给谢枕溪的信里，并未将一切说明白。
此刻，裴行渊少不得把实情告诉谢枕溪。
听完，谢枕溪皱了皱眉：“竟然是天花。”
“对，就是天花。人如今就在宫里，你敢去瞧瞧吗？”
去瞧了，也就不能再出那个宫院，要一直待在那里。
同时，也要面临风险。
谢枕溪没有犹豫，直接点了点头：“敢的。”
这时候，坐在一旁的洛云舒说了岳横眉所说的法子。
听完，谢枕溪眼前一亮：“这法子应该是有用的。这位岳姑娘虽然脑子不好，可但凡是她说出来的法子，有很多都是管用的。”
“太医已经在尝试这个法子，如今还不知道是否有用。”
“好好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了解事情的原委之后，谢枕溪就过去了。
对待病人，他向来认真。
到了大年初八这一天，太医院那边传来消息，确认岳横眉说的法子是有效的。
但是，是否完全痊愈，要再过十几天才能看出来。
而顾彦昭和阮清辞始终没有发热，也没有任何不适。
得到这个消息，洛云舒放心不少。
最近她看了不少关于医治天花的书，确认若是和患了天花的人接触过之后，一直没什么不适，就意味着没有被传染。
这是好事。
谁知，才到了第二日，顾彦昭身上却起了疹子。
他被传染了。
但，阮清辞依旧没有任何不适。
可是，自从顾彦昭进来之后，他只接触过阮清辞，这也就意味着，阮清辞或许也被染上了，只是一时之间没有显露出不适来罢了。
一时之间，洛云舒的心沉至谷底。
阮清辞也是。
担心成为现实，阮清辞忍不住落了泪：“顾彦昭，你不该来的。”
“没有什么不该来，我是你爷们儿，就不可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。”
顾彦昭的话，向来很糙。
可现在，阮清辞不忍责怪他，只轻轻地握住他的手。
然而，她要说的话还没说出口，顾彦昭就先开了口：“怕什么？我好着呢。要不然我给你舞个剑？”
以往，阮清辞最爱看他舞剑。
原本，这些花架子他是不学的，但阮清辞喜欢，他就练了许久，总喜欢博她一笑。
这一次，阮清辞摇头拒绝：“舞什么剑？谢太医也说了，你该静养才是。”
“好，那就等好了再舞剑。”说话时，顾彦昭仍是笑着的，似乎染上天花这件事对于他而言，不过是寻常而已。
他不惧怕什么。
阮清辞却觉得鼻子发酸。
她怕顾彦昭会死。
“啧，怎么，又想哭了？”说着，顾彦昭伸手捏了捏阮清辞的脸，“爱哭鬼。”
这一次，阮清辞没有打掉他的手，只看着他问道：“阿昭，你后悔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