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来的时候，何夫人和方姨娘的腿都是软的。
尤其是方姨娘，短短的一段路，接连摔倒了好几次。
近前之后，二人哆哆嗦嗦地开口：“臣妇（妾身）见过太后娘娘。”
赵太后微微颔首，没开口让他们起来，直接问道：“是你二人将何清蕊送到孙家宅子里去的？”
这时候，何夫人拉了一下方姨娘。
方姨娘立刻开口：“回太后娘娘的话，是……是妾身送过去的。”
“你为何要这样做？”
方姨娘哑口无言。
太后娘娘在这儿，她总不能说是为了搭救何大人才这样做的，这样也太明目张胆了。
这时候，她眼睛滴溜一转，有了主意：“回太后娘娘的话，是妾身的女儿倾慕孙少爷，求着妾身把她送给孙少爷的。”
说完，她还警告地看了何清蕊一眼，示意何清蕊不要拆穿。
谁知，方姨娘话音刚落，何清蕊便大声道：“太后娘娘，不是这样的。在此之前，臣女从未见过孙梧州。”
“方氏，你可知在哀家面前说谎是个什么下场？”
这话，方姨娘支支吾吾，不敢应，只巴巴地看向何夫人。
然而何夫人跪在那里，头低得几乎埋进胸口，压根儿就没看她。
“何氏，你来说。”
被点到名字，何夫人不敢再沉默：“回太后娘娘的话，为了巴结孙少爷，是臣妇命方姨娘把何清蕊送到孙宅去的。但是，娘娘，臣妇身为何家主母，可以决定庶女的婚事。”
何夫人的言外之意是，她这样做，并没有错。
“的确，何清蕊是你何家的女儿，你可以决定她的婚事。但是如今她在长公主手底下做事，同时也是长公主的人，关于此事，你可曾跟长公主沟通过？”
“回太后娘娘的话，臣妇没有。”
“既然没有，便是僭越。哀家要问你一个僭越之罪，你可有异议？”
“回太后娘娘的话，臣妇没有异议。”
至此，何夫人承认把何清蕊送给孙梧州。
但，她没有征询明曦长公主的意思，便是僭越，此举是错误的。
而孙梧州接受了人，并鞭打何清蕊，便是错上加错。
而何清蕊如今又是官家之女。
如此数罪并罚，依据律法，孙梧州受到的刑罚便是杖责一百，流放三千里。
这只是何清蕊一人的控告所达到的效果，若是被孙梧州殴打过的其他女子一并控告，罪名会比现在更加严重。
今日之后，孙梧州的罪行会公布出去，但愿，会有女子前来控告。
当然，一并公布出去的，是以赵太后为首的审案人员，她们都是女子，且不会公布控告之人的身份。
告示贴出去之后，很多人围观。
洛云舒坐在马车里看到这一幕，很是感慨。
她看向坐在马车里的赵太后，忍不住赞道：“母后，您办了一件大好事。”
“云舒，这件事最开始是你来主导的。”
“可是，真真切切将这件事办成的人，是您。”
赵太后笑了笑：“哀家或许是年纪到了，也想做些善事。”
不知为何，听赵太后这样说，洛云舒突然想起了谢枕溪。
如今谢枕溪四处行医，却自称姓赵。
或许，每次被唤作赵神医，他都会思念心底的那个人吧。
……
洛云舒很快回宫。
何清蕊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，她就要着手处理厉王入京一事。
同时，小佑宁和小景行的生辰也快到了。
这是周岁宴，会很隆重，到时候，还要举行抓周仪式。
周岁宴之后，还有宫宴。
总之，洛云舒很忙。
以至于裴行渊回来的时候，洛云舒还在过目两个孩子周岁宴的菜品。
裴行渊凑过来看了一眼，语气却有些哀怨：“淡了。”
“什么淡了？菜吗？”说话时，洛云舒连眼睛都没抬。
她做事，一向专注。
却在这时听裴行渊说道：“不是菜淡了，是你我之间的感情，淡了。”
洛云舒扭脸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又抽什么风？”
裴行渊双臂环胸，看着洛云舒，唇角下压，看起来极度不满。
洛云舒看过去，打趣道：“怎么，陛下还要惩罚臣妾不成？”
“不敢。朕哪儿敢呢？皇后娘娘英姿勃发，靠着自己一个人，什么事情都能办成。即便是我这个做皇帝的，也不能说什么。”
洛云舒琢磨着这话，隐约有些明白了：“怎么，大理寺这事儿，你觉得我办的不对？”
谁知，她这话一说，裴行渊更恼火了：“呵，原来你心里是这么看我的。”
洛云舒丢了手里的菜品单子，看着裴行渊说道：“你心里若是有话只管说出来，这般阴阳怪气的做什么？”
洛云舒音调拔高，裴行渊的气势瞬间就下去了。
他为自己鸣不平：“我就是不明白，遇到事情的时候，你为什么不先找我帮你？”
“我有什么事是需要找你帮忙的？”洛云舒不明白。
“孙梧州的事，你不就是怕高鹤川会出手阻挠，所以才想插手此事的吗？你若是担心这个，可以跟我说啊。”
有裴行渊出面，高鹤川自然不敢插手。
听到这儿，洛云舒全明白了。
她笑了笑：“阿渊，你有你要做的事，我也有我要做的事，我们各做各的，不好吗？”
“不好。我想觉得是被你需要着的。”
“我自然需要你啊，阿渊。”说着，洛云舒握住裴行渊的手，与他十指相扣，“我怎么会不需要你呢？正是因为知道你不会反对，我才可以心无旁骛地去做我想做的事情。阿渊，我自始至终，都是需要你的。”
听闻此言，裴行渊的唇角不可控地扬了起来，却又拼命往下压，冷着一张脸说道：“我还以为你一点儿都不需要我。”
“怎么会呢？我心里是需要你的，只是我担心你太忙，不想让你为我的事烦心罢了。毕竟，你要做的事更多，更麻烦。阿渊，我总担心你太过劳累。”
她这话一说完，裴行渊彻底绷不住，笑出了声。
他伸手抱住洛云舒，乐得简直要打鸣：“我就知道！我就知道你心里是需要我的。还心疼我。”
“是。”洛云舒抱住他，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。
她发现，哄裴行渊跟哄孩子是一个道理。
既然如此，她就可以直接跳过掰扯的过程，直接哄他也就是了。
她第一次这么做，效果极好。
但是很快，她就尝到了这么做的弊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