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哀家害了棋书。”赵太后声音痛楚。
洛云舒缓缓摇头：“母后，不是这样的。棋书嬷嬷只是希望您过得随意些而已。”
“随意？哀家如何能随意？”
她是太后，若一国太后都能随意而为，这世间可还有规矩二字？
“母后，规矩之外，总有人情。”洛云舒言尽于此。
也只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。
回到翊坤宫之后，裴行渊过问此事。
洛云舒如实以告。
说完，她问裴行渊：“阿渊，你说母后会去朔州吗？”
“她不会。”
洛云舒也觉得她不会。
但，第二天醒来时，洛云舒却得知了一个让她意外的消息，赵太后病了，且，不许人探望。
洛云舒守着这规矩，没去探望。
却在出宫的名册上，看到了一个慈宁宫宫女的名字。
洛云舒合上名册，没再说什么。
五日后，洛云舒得到了谢枕溪苏醒的消息。
又是一个月之后，赵太后终于病愈。
洛云舒前去拜见。
赵太后瘦了些，精神却好了许多。
有些话，洛云舒没问，赵太后也没说，二人只闲话家常。
“哀家听说，景行会走了？”
“是。只是走得还不稳当，总是会摔倒。他却是个不服输的性子，总是想要走，这不，昨日额头上还摔了一个大青包。”
说到这个，洛云舒真是又想气又想笑。
她想不明白，才这么小的孩子，好胜心怎么就这么强。
赵太后会心一笑：“男孩子嘛，有好胜心是好的。”
“您说的是。”
二人又说了些别的，洛云舒便回了翊坤宫。
回去之后，她惊喜地发现，洛明谦在等她。
他回来了。
大半年的时间过去，他的脸颊瘦削了些，人却看着更干练了。
瞧着有些陌生，但更多的，还是熟悉。
曾经那个跟在她身后连声叫着长姐的小娃娃，如今也长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了。
这一次去朔州，他铲除了不少裴敛之遗留下来的毒瘤，立下大功。
只是，这次立功却不能名正言顺地得到嘉奖。
因为裴行渊足够睿智，直接将孝王的谋反扼杀在萌芽状态，所以，世人并不知道孝王有谋反之心。
既然如此，洛明谦的功劳就不能光明正大地提及。
但，在裴行渊心里，自然知道洛明谦为此付出了什么。
寒暄一番之后，洛云舒问：“明谦，你是否会觉得委屈？”
一听这话，洛明谦就笑了，露出一口洁白而整齐的牙齿：“长姐，您太小看我了。我做这些，只是想让陛下放下芥蒂。”
“他对你并无芥蒂。”
“可是，我不想留下这个风险。长姐，虽然这一次我受了一些苦，可让陛下知道了我的坦诚，这对我有利，对您也有利。”
洛明谦这话很理智。
的确，在这个世界上，情分是最不长久，也是最容易改变的东西。
他生怕裴行渊对洛云舒的宠爱有朝一日会消减。
到那个时候，有些事就会被提及。
为了未雨绸缪，他就要让裴行渊心底毫无芥蒂。
听完，洛云舒明白了洛明谦的心思，眼角不由得有些湿润。
“你差点儿送命。”说着，洛云舒后怕不已。
她怎能不怕？
洛明谦却笑得云淡风轻：“长姐，这世间的机遇总是与危险并存的。我不怕危险。长姐，我愿倾尽全力，助您永固高位。”
或许，这就是彼此扶持的意义。
“明谦，谢谢你。”
“长姐，应该是我谢谢您才对。”
“是，是我该谢谢你。”
她要谢谢洛明谦——在她对亲情完全失望之后，还能保留这一丝小小的祈愿。
她终究，还是有亲人的。
说完这些之后，洛明谦突然变得有些羞涩，眼睛看向别处：“长姐，县主最近过得好吗？”
“她一心等着你回来。”
“那，我若年前上门提亲，是否妥当？”
现在已经入了腊月，距离过年不足二十日。
按照常理，寻常人家不会在这个时候上门提亲。
“只要你愿意，自然是妥当的。不过，在你提亲之前，有个问题我要问问你。”
“长姐，您说。”
“你中意嘉悦县主，是为了报救命之恩，还是喜欢她这个人？”
这二者，区别很大。
“都有。”洛明谦神情轻松，唇角带着笑意，“长姐，那日她朝着我伸出右手的时候，像极了来凡间济世的仙女。我不排除是因为她救了我才对她有了好感，但是我对她的中意，更多的是因为她本身。”
洛云舒有些疑惑：“可你二人接触得并不多。”
“长姐，那几日我并非完全昏迷。有时候，我能听到她说话。”说到这儿，洛明谦的脸有些红了。
“哦？她都说了什么？”
“她有点笨笨的，总趴在床前说让我早点醒过来，还说我很好看，醒了应该会更好看。”
说着，洛明谦自己都没忍住，笑出了声。
这笨笨的可爱，俘获了他的心。
洛云舒也没忍住，笑了。
在她的印象里，谢疏影并不笨，相反，她是有些聪明的。
果然，美色误人。
让人丧失理智。
也让人、变得痴傻。
“既然你中意她，她心里也有你，等明日我把她叫进宫里来问问她的意思。若是她没什么意见，年前你便让人上门提亲，不必顾忌什么。”
“是，长姐。”洛明谦欢喜地应了。
因着这件事，洛云舒的心情也跟着变得明媚起来。
她让知意亲自去一趟县主府，让谢疏影明日来一趟。
然而，明明是一场简单的宣召，知意却在一个时辰后才回来。
洛云舒暗觉不对，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知意皱了皱眉：“娘娘，说来奇怪，奴婢没见到县主。”
“怎么会？”
知意是她跟前的人，没人敢怠慢。
“娘娘，这还不算，县主还让人传话，说她病了，怕过了病气给您，故而明日不宜进宫，请您谅解。”
洛云舒黛眉微蹙，吩咐道：“让寒霜去查，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”
好端端的，谢疏影不至于会这样。
所以，洛云舒猜想，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。
果然，事实不出她所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