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？”洛云舒问。
这一瞬，洛云舒甚至以为洛明谦对华阳郡主有了情愫。
如果真是这样，她实在是无法理解。
也不可忍受。
“长姐，朔州尚有毒瘤未除。”洛明谦耐心解释。
洛云舒看了他一眼：“不是因为你对华阳郡主有情愫？”
“长姐，这怎么可能呢？”
“那就好。”正事说完，洛云舒心里稍稍放松，开始埋怨洛明谦，“你这伤还没好全，跑出来做什么？”
“已经大好了，长姐。我该进宫来谢恩的。”
谢恩，不单单是对洛云舒，还有裴行渊。
想到这一层，洛云舒看了洛明谦一眼：“当时，你真动过刺杀他的心思？”
“是。”洛明谦直言不讳地承认。
“疯子！”洛云舒斥道，“洛明谦，你永远都不能再有这样的想法。”
“长姐放心，以后绝不会了。”
因为他已经真真切切地确认，裴行渊对洛云舒真的很好。
不是虚伪的、假装的好，是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好。
既然如此，他自然也就不会再做什么。
“太冒险了。帝王多疑，也幸亏是他，若是换了旁人，你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。”
“长姐教训的是。所以，我才要这时候进宫谢恩。”
这是苦肉计，也是极尽的臣服。
这是他该有的姿态。
洛云舒知道洛明谦的用意，就开始催他：“既然如此，你现在就去勤政殿。去完之后，即刻回府，不可再耽搁。”
“是，长姐。”洛明谦笑着应了，迈步往外走。
即将出去的时候，他回过头来，看向洛云舒，笑得眉眼微弯：“长姐，你活着，是我最高兴的事情。”
如果那时候洛云舒真的死了，他真的会变成一个疯子，走向万劫不复之路。
洛云舒看着洛明谦，眼眶莹润，缓缓开口：“明谦，你活着，也是我最高兴的事情。”
听完，洛明谦笑得更开心了：“长姐，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。”
“是。”洛云舒笑着确认。
之后，她目送洛明谦走出殿门，直到看不到他的背影，她才收回视线。
知意递来帕子：“娘娘，您擦擦眼睛。”
“好。”洛云舒接过帕子，擦了擦眼睛。
这个洛明谦，真是会惹她哭。
心情渐渐平复之后，洛云舒问道：“知意，什么时辰了？”
“回娘娘的话，巳时末了。”
“嗯，该是李令仪动手的时辰了。”
裴敛之，要死了。
慎刑司内，李令仪再次割开裴敛之的皮肉。
裴敛之痛到神色狰狞，嘴却依旧很硬：“有本事就弄死我。”
李令仪没抬头，直接应道：“别急，你的死期就在今天。”
“是吗？那我真的很期待。”说着，裴敛之笑了。
但是很快，他就笑不下去了。
因为，李令仪下了第一刀之后，并未停手，而是在原先割开的部分又加了一刀。
如此，伤口加深，疼痛便加剧。
裴敛之痛到痉挛，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：“你、你好狠！”
李令仪收了手里的刀子，笑着看他：“我狠？还是你狠？”
“你！”裴敛之咬牙切齿。
“我吗？”李令仪手里的刀子拍上裴敛之的脸，“你毁了我的一生，毁了我女儿的一生，你不狠吗？”
“不，我没有。我没想这样的。怪只怪皇后太警惕了，如果没有她，我会把我们的女儿安安稳稳地带出去，她什么事都不会有。”
“闭嘴！”李令仪抬脚踹向裴敛之的胯下，“卑鄙小人，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，居然还想着挑拨离间！裴敛之，你这个人真是坏到了骨子里，没救了！”
“可是，一日夫妻百日恩啊。说到底，我们还是做过夫妻的。你真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？”
说话时，裴敛之看着李令仪。
那眼神里，竟然带了几分真挚。
李令仪只觉得好笑。
这样的眼神，居然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坏事做尽的男人眼里。
“能，我为什么不能？”李令仪冷笑着反问。
“那么，女儿长大之后，你要如何告诉她这件事？你要如何告诉她，她的父亲，死在了她的母亲手里？”
这话，实在是太过戳心。
有那么一瞬，李令仪几乎站不稳。
但是很快，她稳住心神，冷冷地看着裴敛之：“裴敛之，拜你所赐，我的女儿听不懂这世间的任何话语。所以，她这一生都不会知道她遭遇了什么。她什么都不会知道，只会待在她自己的世界里，慢慢长大。”
这一刻，李令仪竟然庆幸，庆幸她的女儿是这个样子的。
但，庆幸之余，更多的却是愤恨。
她恨！
叫她如何不恨呢！
她的命运，她女儿的命运，全都是拜眼前的男人所赐！
裴敛之，该死！
即便是他死一万次，她也不会觉得快意。
所以，她要裴敛之死得很惨，很惨。
如此想着，又是一刀下去。
鲜血四溅。
有温热的血落在李令仪脸上，她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“知道吗？去了蒙城之后，我就去学杀猪。第一次拿起杀猪刀的时候，我的手哆嗦个不停。但是后来，我的手越来越稳。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裴敛之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。
李令仪压根儿就没指望他回答，仍自顾自地说道：“因为，我的手必须越来越稳。必须要在处置你的时候，稳到令人发指的地步。知道为什么我给你了这么多刀，你却没死吗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裴敛之咬着牙问道。
他巴不得死个痛快。
“因为，我学的就是刀刀见血，刀刀剧痛，却刀刀不致命的法子啊。”说完，李令仪看着裴敛之，阴森森地笑了。
这一刻，裴敛之终于怕了。
他怕到颤抖：“放、放过我……”
“放过你？当初，你可曾想过放过我，想过放过我的女儿吗？你没有。”说着，李令仪擦去脸上的血迹，冷声开口，“裴敛之，你自己都没有做到的事情，现如今，又何必奢求我来做到呢？我啊，还真是做不到呢。”
“求你。李令仪，我裴敛之、求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