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”洛云舒忍不住提醒他，“这是白天。”
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
    裴行渊应着，把她的身子翻转过来，与他对视。


    洛云舒不敢看他，只把脸埋在他的胸前，嗔道：“做什么？”


    “不做什么。就是批阅奏折的时候，总是忍不住想你。忍不住，便回来看看。“


    洛云舒脸颊滚烫，语气半是警告，半是威胁：“昨晚的事情你全都忘了，以后也不许再提。”


    “好，不提。”说着，裴行渊把洛云舒抱起来，走到软榻边上坐下。


    洛云舒要下去，被他按在腿上坐着。


    “别动，让我抱一会儿。”


    裴行渊的嗓音，透着淡淡的疲惫。


    洛云舒没有再挣扎，安心地依偎在裴行渊怀里，环住他的腰，轻声问道：“有什么烦心事吗？”


    “没有。云舒，只要抱着你，我心里就什么烦忧都没有了。”


    裴行渊这么说，洛云舒就没再问下去。


    在她跟前，裴行渊向来是报喜不报忧。


    实则，眼底下的麻烦事并不少。


    她不再问，只静静地抱着他。


    之后，他们一起用了午膳，裴行渊又去忙碌。


    洛云舒则听着知意禀报来的消息，微微蹙眉。


    看起来，关于她的真实身份，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来。


    然而，因为孝王的死引起的风波，到现在还没有消散。


    孝王被流窜的“土匪”所杀，这件事引发了轩然大波。


    朝廷少不得要安抚孝王还活着的儿子们，顺便，还要派人去剿匪，以示对孝王的重视。


    同时，近些日子，裴敛之已经数次奏请，想要回朔州去奔丧，都被裴行渊以尚有匪徒流窜，不安全为由拒绝。


    但，不能一直用这个理由。


    说到底，孝王死了，身为孝王的亲儿子，裴敛之回去奔丧是人之常情，亦是孝道。


    孝道是不能不遵守的。


    可，一旦裴敛之回了朔州，那就大事不妙了。


    当务之急，是必须要把裴敛之留在京城。


    既然活着留不成，那就只能留着他的尸体了。


    不过，此事尚且需要好好谋算，不能给人留下把柄。
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洛云舒吩咐知意：“知意，给李令仪写封信，只写一句话：陌上花开，可缓缓归矣。”


    李令仪该回来了。


    当初李令仪临走之前，曾特意言明，若有朝一日抓到了那个欺辱她的人，给她留着。


    她要出一口气。


    当时，洛云舒答应了。


    既然答应了，就不会食言。


    所以，是时候让李令仪回来一趟了。


    知意很快去办了这件事，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大好看。


    不等洛云舒开口问，知意就走上前来，禀报道：“娘娘，奴婢听说，太子殿下这几日不思饮食，精神也不大好。”


    “怎么会？母后并未派人过来说。”


    “太后娘娘许是不想让您跟着担心。”


    现在伺候小启宸的人，也有原先从翊坤宫出去的，故而，知意才知道了这个消息。


    洛云舒听了，有些担心。


    “现在什么时辰了？”她问。


    “回娘娘的话，现在是申时一刻。”


    这个时候，小启宸正在演武场练剑。


    每每到了申时二刻，他有两刻钟休息的时间。


    洛云舒想了想：“知意，吩咐秋实去一趟御膳房，做一晚宸儿爱喝的雪梨甜汤，待会儿送到演武场那边去。”


    “是，娘娘。”


    之后，洛云舒动身，坐着步辇去了演武场。


    这会儿还没结束，洛云舒远远地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

    他站在太阳底下，手里的短剑不停地击出，一次比一次快，一次比一次猛。


    洛云舒有些意外。


    前几日她过来看的时候，小启宸的剑还没有这样快，这才短短几日，竟然已经有了这么大的进步。


    一旁，两个背对着洛云舒的小太监正在窃窃私语。


    “最近太子殿下真是愈发用功了。”


    “是啊，也不知是怎的了。这么用功，吃的却少了，小脸都瘦了一圈，看着真让人心疼。”


    二人正说着话，其中一人的肩膀被拍了一下。


    他回头瞧见是知意，又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洛云舒，瞬间吓得双腿一软，跪倒在地：“娘……娘娘。奴才……奴才见过娘娘。”


    “小点儿声音。娘娘叫你二人过来回话，悄声些，别打扰殿下练剑。”


    “是。”两人缩手缩脚，战战兢兢地到了洛云舒跟前。


    洛云舒看了看，知道这二人是经常伺候小启宸的。


    “将殿下最近的状况说与本宫听。饮食起居，事无巨细，但凡是你们发现和之前不一样的地方，都说出来。”


    “是，娘娘。”


    随后，两个人开始轮流说。


    听完，洛云舒大致明白了。


    最近这几日，小启宸吃的东西不多，但学习和习武却异常勤奋。


    再者，面对长辈的时候他仍是谦和有礼的样子，但是私底下的时候，却偷偷落了泪。


    总的来说，大多数时候，他心情欠佳。


    洛云舒听得心疼坏了：“最近可有发生什么事？”


    两个人齐齐摇头。


    洛云舒想了想，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。


    这时候，小启宸看到了她，快步朝她走来。


    他先是用平常的速度在走，之后却是越走越快，到最后，他竟是跑了起来。


    洛云舒有些意外，朝着小启宸走去。


    小启宸在她面前停下脚步，扬起小脸看她，稚嫩的眸子里泪光闪闪。


    洛云舒蹲下身问他：“宸儿，是谁欺辱了你吗？还是有谁给你气受了？”


    她担心会有阴谋。


    然而，小启宸连连摇头。


    洛云舒正要追问，却见小启宸走上前来，搂住了她的脖子，带着哭腔说道：“母后，您打儿臣吧。”


    “打你做什么？”洛云舒问道。


    “母后，儿臣猜忌您，怀疑您，身为人子，儿子做出这样的事情，实在是让人失望。您该打儿臣一顿的。”


    原来是为了这个。


    洛云舒抱紧了小启宸，轻声道：“宸儿，真正该道歉的是母后，不是你。因为一些原因，母后没能陪你从小长大，才让你有了那些不确定。也正是因为那些不确定，你才心生不安。你这些心思，母后都是明白的。所以归根结底，这件事是母后的错，不是你的错。我的宸儿从来都没有错过。”


    “不是这样的，母后。”小启宸哭了个彻底。


    当初因为吃了东西肚子痛的缘故，他是真的怀疑过洛云舒，并且疏远了她。


    后来虽然他觉得不是，却也不是全然相信。


    直到最近的事情发生，他才终于确认，洛云舒就是他的生母。


    而他，却疑心过自己的生母。


    他自己无法接受这件事。


    听到这儿，洛云舒心中了然，她带着小启宸去了不远处的一个小房间。


    这个房间是专门用来让小启宸在练武的间隙休息的。


    洛云舒进去之后，打发了伺候的人。


    这时候，秋实也送了甜汤过来。


    洛云舒没留人伺候，这一刻，只他们母子二人。


    “宸儿，当初事情发生的时候，我就知道你疑心我，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跟你把话说明白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