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云舒尚未回答，小启宸便站起身，看向华阳郡主：“郡主姑姑。”
“太子。”华阳郡主行了一礼。
按照规矩，哪怕她是长辈，也是要给太子行礼的。
太子代表的，是皇家威严。
小启宸微微颔首，算是受了她的礼。
之后，在华阳郡主再次朝着洛云舒看过去的时候，小启宸再次开口：“郡主姑姑，今日是您第一次见孤的母后吧？”
“是，怎么了？”华阳郡主笑着问。
“第一次相见便有事相求，实在是于理不合。”说完，小启宸又朝着裴行渊行了一礼，“父皇，儿臣这规矩，学得可对？”
裴行渊点点头，赞许地笑了：“对。”
他说对，便是在打华阳郡主的脸。
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有事相求的？这分明是找茬。
华阳郡主神色如常：“陛下说的是，是臣妹僭越了。臣妹自罚一杯。”
说完，她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，又回了座位上去。
孝王笑着起身，给裴行渊敬酒：“陛下，华阳被我娇惯坏了，您且宽容则个。”
“无妨。”裴行渊笑着应了，饮了一杯酒。
安王和良王也跟着喝酒，几乎没什么话。
一场家宴，毫无波澜地结束。
结束的时候，裴行渊和洛云舒率先带着小启宸离开。
出了殿门之后，裴行渊直接就把小启宸抱了起来。
小启宸有些惊慌，两条腿直扑腾：“父皇！父皇！”
裴行渊拍拍他的屁股：“安静些。”
小启宸这才安静下来，一张小脸红红的：“父皇，您怎能拍孩儿的屁股？”
裴行渊又拍了一下。
洛云舒看不过去，嗔道：“怎么还打孩子？”
“自个儿的孩子，怎么不能打？不过我这可不是打他，我这是在表扬他。”说着，裴行渊凑上去，在小启宸的脸上亲了一下。
裴行渊很少会这样。
现在他这样，一看就是高兴坏了。
小启宸却有些懵，似是看不透裴行渊这是怎么了。
裴行渊并不藏着掖着，主动说道：“宸儿，你今日是怎么想到帮你母后解围的？”
当时华阳郡主提出的请求，一定不是寻常的请求。
裴行渊有预感，这个请求会很过分。
过分的请求，洛云舒自然是不能答应的。
可在当时那种气氛下，如果她回绝，虽然最终也能收场，但毕竟脸面上不好看。
被小启宸这么一搅和，直接认定是华阳郡主的不是，还能让孝王说不出什么来。
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。
“父皇，儿臣不想让母后吃亏。”
“你看出那华阳郡主不安好心了？”
“嗯。”小启宸点点头，似是在回忆，“她看了母后好几次，而且她穿着一身黑，跟乌鸦似的，让人喜欢不起来。”
喜欢不起来，自然就只剩下讨厌。
对讨厌的人，当然没什么好话。
“宸儿，你做得对。”说完，裴行渊笑着看洛云舒。
洛云舒也跟着笑了。
真好啊，她的儿子知道维护她了。
这时候，洛云舒留意到，小启宸伏在裴行渊的肩头，正在偷偷看她。
却又在她看过去的时候，迅速低下头去。
洛云舒回之一笑。
或许，关于她，小启宸仍然有一些不确定。
洛云舒并不着急，她会慢慢等待。
送小启宸回去歇下之后，洛云舒和裴行渊回了翊坤宫。
躺下之后，裴行渊主动提及此事：“云舒，宸儿心里是在意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孩子还小，上次中毒拉肚子的事，他受惊了。受惊之后自然会有所防备，我可以理解的。”
她怎么会不理解自己的儿子呢？
哪怕小启宸现在对她不是完全信任，她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在他生命中的前四年，她没有出现过。
所以，对于小启宸而言，是别人告诉他，她是他的母亲。
她并没有给他太多的陪伴，如此一来，他会心生忌惮也是正常的。
他毕竟还小。
所以，洛云舒完全理解小启宸的心境，并不为此纠结。
……
隔日，洛云舒刚用过早饭，春华就进来禀报：“娘娘，华阳郡主求见。”
“宣。”
华阳郡主很快走了进来。
今日，她仍是穿着一身黑色的裙子。
进来之后，她恭恭敬敬地行礼：“见过皇嫂。”
“免礼。”
华阳郡主起身，脸上带了微微的笑意：“皇嫂，我有一事相求，还望您能够答应。”
“你说。”
这一次，洛云舒很爽快。
这会儿只有他们俩，若是华阳郡主提出过分的要求，她完全可以反驳。
然而，华阳郡主说的却是：“皇嫂，祖母病着，我想留在宫里为她老人家侍疾。”
“可以。静安殿很大，你住在那里就可以。”
不过，苏老太妃喜白，华阳郡主却喜欢穿着一身黑，她就这么出现在苏老太妃跟前，不知是侍疾还是故意惹她生气。
可以预料得到，接下来静安殿会很热闹。
“皇嫂，您果然是人美心善。”
洛云舒淡淡一笑，没回应这句话。
华阳郡主却没走，又说道：“皇嫂，我还有一事相求，不知道您能不能答应。”
“说说看。”
“我心有所属，想求您赐婚。”
“哦？是哪家的公子，说来听听。”
“这人您认识，是明镜司指挥使，洛明谦。”
洛云舒笑了笑：“华阳，你怎会看上他？”
“曾经路过桃源县的时候见过他。他英俊，有才华，又有能力，配得上我。”
“婚嫁一事，讲究一个你情我愿。若不然，便是徒增一对怨偶。这样吧，本宫派人去问问洛指挥使的意思，如果他愿意，本宫便为你二人赐婚，如何？”
华阳郡主不以为然：“皇嫂，既是赐婚，又何须问过他的意思？您赐婚的旨意下达，他愿意也得愿意，不愿意也得愿意，压根儿就没他说话的份儿！”
她这语气，的确倨傲。
洛云舒脸上笑意不减：“洛指挥使是陛下身边的红人，即便是本宫，也不可这般肆意妄为。”
华阳郡主看向洛云舒，脸上微微笑着，眼神里却带着探究：“皇嫂，赐婚一事，您究竟是不敢，还是不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