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果丝神通”确实是个很神奇的神通，能够让使用者进入到被“因果丝”影响之人的过去之中。


    同时……


    在进入的时候，甚至还可以选取要进入的“过去”究竟是哪一段。


    当然，这个选取通常是比较模糊的——因为“因果”本就是有些玄妙的东西，所以想要选取“具体的因果”是很难的。


    选取只能是一个大概模糊的范围，比如“对方最近最虚弱的时刻”或者是“对方近来重大转折的时刻”这样的内容。


    同时，因果丝本身侵蚀和读取一个人的命运，也是需要时间的。


    被侵蚀的时间越久、程度越深，自然就可以读取到更加深远和重要的因果缔造成“幻境”再现。


    同时一个人身上背负的命运因果是否沉重、是否缠绕纠葛了许多其他人的命运，也会影响这个过程。


    所以……仅仅凭借刚才对于“残留灵魂气息”发动的因果丝神通、甚至还是混杂了一些“欲望”和“信息”的力量才能缔造出的“因果丝幻境”，自然也是不可能构造出太遥远和重要的因果幻境。


    林御选取的因果，大概是“寒蝉之所以盯上『导演』的契机”——这个能成功，甚至有一部分是因为牵涉到了林御自身因果的关系。


    他是不可能通过“因果丝”直接构建出“寒蝉和未知的某个人密谋的那个瞬间”的幻境再现的。


    哪怕是因果丝已经侵蚀了对方足够久的时间……因为林御也不知道寒蝉究竟是和谁在密谋、也不知道密谋的什么，在如此少的已知信息下，更加不可能构建出他想要的因果丝幻境。


    同样的……


    进入因果丝幻境之中，想要调转“场景”、利用什么“回忆波动”，更是天方夜谭。


    但是……


    做不到的事情、不存在的功能，自然就意味着可以成为“谎言”。


    而“谎言”……在『欺诈师』的能力影响下，就可以成为“真实”。


    虽然『寒蝉』一直提防着自己的演技、对自己的话语保持怀疑……但是他就算再怎么聪慧，也不可能算计到刚才那一瞬间林御的话语，依然是谎言！


    因为……


    他已经感受到了“因果丝幻境”在发生变化。


    因为寒蝉对林御有所了解、甚至是一定程度上分析过林御的特质和天赋，得出了“不能相信『导演』的神态、语言和肢体动作”的结论……


    但是，人不可能完全不对任何外界发生的事情作出“反应”和“判断”。


    既然『导演』全部都是不可信的……那他一定会加强对于其他方面的事情的分析。


    就像是……


    周围的幻境。


    所以，这就是林御对于了解自己、提防自己的『寒蝉』专门设计的、专门为他作出的“表演”。


    “表演”从来不只是有演员自身的努力和呈现——场景调度、服化道……


    甚至，在非“话剧”这种即时表演中，还有“镜头调度”和“镜头语言”。


    在那一瞬间，就算寒蝉不相信林御的表现、能够忽略掉林御的表现……


    他也不可能忽略掉自己的感受、忽略掉一直以来他和林御一次次交手中收集到的“客观信息”。


    『导演』有着一个擅长精神和灵魂手段的帮手；『导演』有着优秀的反侦察能力和临时应变能力；『导演』有着疑似能解析他人能力的权柄；『导演』主动构建了这个因果丝幻境并且疑似要窥探自己……


    种种的“已知信息”、那些无关当下林御表现的“可靠事实”和“确凿证据”，在因果丝幻境变化的触发下，串联到了一起，给了寒蝉最毋庸置疑的判断。


    自己被『导演』算计了。


    而这个判断的前提……就是自然而然相信了林御所说的他能调动“幻境”、找到他想要窥探的部分。


    这也就是为什么林御刚才有了机会，会将盘日溶月圣君和寒蝉一起拉进来。


    因为盘日溶月圣君和寒蝉灵魂相连、心意相通。


    在寒蝉产生『相信』的时候，她也会产生『相信』。


    而这位本就状况特殊的狱山界魔君，她的『相信』自然……质量很高。


    高到足以让林御将刚才的谎言成真的同时，还给【塔式骗局】补上一笔。


    此时此刻、虚假『成真』。


    林御也如愿以偿地……


    将这因果丝幻境，拨动到了他想要窥见的时刻。


    也就是『寒蝉』密会某人的时刻。


    现在……


    他置身于一家“咖啡厅”之内，就站在咖啡厅的门口。


    而寒蝉的位置则是发生了改变——他坐在了靠窗的一张桌上，面前摆着一杯咖啡。


    盘日溶月圣君站在他的背后。


    而坐在寒蝉对面的……


    是两人。


    一个穿着深青色的长衫、手上盘着一串玉珠、留着一同银白色的头发，面若桃花的青年男人。


    毫无疑问，这就是『占卜师』！


    而另一个……


    林御在余光瞥见的对方的时候，分明是还能看出来，对方好像是个有些高大魁梧的男人，但是现在在望去、想要具体地记住对方的形象和特征的时候……


    他的视野里，只能看见一大片璀璨无比的灿烂金光！


    一个仿佛在热成像仪里全身着火时才能拍下的人形、就坐在寒蝉的对面。


    若是只看这一幕，林御恐怕还以为此刻在和寒蝉谈论事情的……是什么奥特曼人间体、光之化身。


    “果然，除了『占卜师』之外……他还勾结了其他人！”


    林御的心中了然。


    虽然不知道这发光人形究竟是什么人，但是连因果丝幻境都无法窥探的存在……位阶恐怕不低。


    这咖啡厅显然是位于现实世界的，所以对方的身份一定是一名『玩家』。


    是『铜炉』成员、还是自己没见过的高手？


    而就在林御纠结的时候，寒蝉已经回过了头来，将目光看向了林御。


    “真是最糟糕的状况了啊……竟然被你真的看到了这一幕。”


    盘日溶月圣君开口道：“所以……现在要动手了吗。”


    寒蝉摇摇头：“不必，阿姐。”


    “因为……虽然『导演』你是如愿以偿‘窥探’到了这种级别的秘密……但你可未必能全身而退了啊。”


    寒蝉低声说着，那边的『占卜师』、以及那浑身冒着金光的存在，也一同……


    看向了林御。


    寒蝉和盘日溶月圣君作为因果丝直接影响的对象，能够意识到这是因果丝幻境是理所当然的……


    但这从他过去因果之中存在的两人，能够同时察觉到林御的目光……


    就有些令人意外了。


    “都能察觉到……此刻是‘因果幻境’吗？”


    林御开口，『占卜师』面带微笑开口道。


    “你以‘命运’催动的手段，怎么可能瞒得过我啊，朋友——我也有【命运残片】在身，你忘记了吗？”


    “更何况，可是此世间最了解‘命运’的存在啊。”


    另外一道浑身金光乍现的声音冷哼一声，他也缓缓开口，听不出音色、只觉得像是从遥远的山谷传来的失真回音。


    “想要窥探我……哪怕只是和我沾染因果的部分，也不是那么容易。”


    “‘命运’已然破碎——若是完整，还可能做得到，但是一个已经碎裂的权柄、一个已经被凡人杀死陨落的神明的手段，怎么可能窥见得到我的真容？！”


    “你很僭越……也很大胆。”


    林御死死地盯着对方那金灿灿的光芒，在对方开口的时候，他能感受到……


    对方身上，隐隐传来的、残留的气息。


    他分辨不出那是什么，更准确地说……虽然他能感受到气息确实存在，但他不可能去感知。


    就像是如同对方说的那样……凭借“命运”的力量、凭借“因果丝神通”，似乎无法进行对于此人的窥探。


    就像是……


    他不可直视对方！


    而正在林御努力辨认的时候，『占卜师』的声音却轻飘飘的响起。


    “不过，想来你费这么大力气窥探这部分‘因果命运’、并不是为了确认我的存在啊——毕竟，以你的聪明才智，不可能这会儿了还不知道我和『寒蝉』是合作关系。”


    “所以，你多半想知道我身边另一位的关系吧……”


    『占卜师』说着，轻飘飘地拍了拍身边金光灿烂的那位大概是肩膀的位置。


    “给你介绍下，亲爱的林御……这位就是上个版本的『玩家』、也是你一直苦苦追寻的『铜炉』的成员——不，应该说是『铜炉』的领袖呢。”


    “他便是……『皇帝』。”


    占卜师的话音落下，『皇帝』冷冷的声音响起。


    “『占卜师』……你这是何意？”


    占卜师笑着道：“你不会以为，以『导演』的水准，看到你之后，还分析不出你是谁、猜不出你大概的身份吧？”


    “能让他以‘命运’都无法窥见身份的人、还能和『寒蝉』合作……就算用排除法，也能排除到你身上了。”
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倒不如直接告诉他。”


    占卜师说着，再次看向林御，双眸之中透露出几分玩味。


    “毕竟，他知晓你的‘名号’……陛下你啊，哪怕在这‘因果’之中，也能‘影响’到他吧？”


    “我虽然也能看穿这手段，但是、我依靠的毕竟也是【命运残片】，同根同源，我也奈何不了他。”


    “所以，小道我斗胆请陛下您……出点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