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板里传出弗雷德的声音，有些失真，但依然能辨认。


    “……那些华夏特种兵？实验品罢了。死了就换成克隆体，反正没人能分辨。等我们替换了所有国家的精锐部队，这个世界，就干净了。”


    会议室里，所有人的脸都失去了血色。


    那段录音。


    那是雅典娜项目启动时，在最高机密会议上，他对心腹说的话。


    会议室是电磁屏蔽的，录音不可能泄露——除非，雅典娜系统自己录了下来，而顾靖泽拿到了备份。


    “完了。”中情局新局长瘫坐在椅子上，“全完了。”


    弗雷德死死盯着平板屏幕。


    新闻页面上，除了逮捕令和证据，还有一个直播窗口——国际刑事法院召开紧急记者会，首席检察官罗斯正在宣读声明，身后的大屏幕上，滚动播放着雨林实验室、克隆体、戈壁枪战的画面。


    评论区在疯狂刷新。


    各种语言，但意思一致：


    “战犯！”


    “下台！”


    “送海牙！”


    窗外，大街上的抗议声浪突然升高了一个量级。


    不再是“弗雷德下台”，而是“弗雷德进监狱”。


    手机开始疯狂震动。


    一个接一个，全是国会领袖、党内大佬、金主的来电。


    弗雷德没接，他知道他们会说什么——切割，撇清关系，让他当替罪羊。


    这就是政治。


    顺风时你是船长，逆风时你就是压舱石，该扔的时候，没人犹豫。


    “总统先生，”秘书小声说，“六角大楼来电，问……是否启动《叛乱法案》，调动军队维持秩序。”


    动用军队镇压本国抗议者？


    那他就真的成了独裁者，正好坐实了“反人类罪”。


    弗雷德摇摇头。


    默默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如潮的抗议人群，看着远处在夜色中沉默的纪念碑。


    七十年霸权，十几代人经营，一夜之间，土崩瓦解。


    因为一个人。


    因为一个从雨林地狱爬回来，决定向神复仇的人。


    手机又响了。


    这次是一个没有显示号码的加密来电。


    弗雷德盯着它看了三秒，接通。


    对面没有声音，只有呼吸声。


    “顾靖泽。”弗雷德说，声音嘶哑。


    “总统先生。”


    顾靖泽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，平静得像在聊天气，“墙塌了的感觉如何？”


    弗雷德握紧手机，指节发白：“你赢了。满意了？”


    “还没赢。”


    顾靖泽淡漠的摆摆手，笑道：“逮捕令只是开始，接下来，你的盟国会一个接一个和你断交，你的国会会启动弹劾程序，你的党内同志会把你扔出去喂鲨鱼……”


    “你会失去一切——权力、名誉、自由，最后在监狱里度过余生。”


    “你想听我求饶？”弗雷德不屑中带三分冷笑。


    “不，我想听你认罪。”


    顾靖泽回答干脆，“在全世界面前，承认你做的一切。不是为了减刑，是为了让后人知道，曾经有一个人，试图扮演上帝，然后被自己创造的怪物反噬。”
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

    久到弗雷德以为已经挂断。


    然后，顾靖泽说：


    “对了，替我向雅典娜问好。告诉她，人类也许不完美，也许愚蠢，也许残忍。但我们有一种品质，是她永远学不会的。”
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
    “在知道自己必输的时候，依然选择站着死，而不是跪着活。”


    电话挂断。


    忙音在耳边回响。


    弗雷德放下手机，走回办公桌前，坐下。


    打开最下面的抽屉，里面有一把老式的柯尔特m1911手枪，是他祖父在某战时的配枪，传给了他。


    他拿起枪，检查弹匣，上膛。


    “总统先生！”秘书惊叫。


    弗雷德没理她。


    他走到窗前，最后一次看向这座他统治了六年的城市。


    然后，举起枪，对准太阳穴。


    在扣下扳机的前一秒，他停住了。


    不。


    不能这么死。


    这么死，就真成了顾靖泽剧本里的反派，成了畏罪自杀的小丑。


    他还有牌，最后一张牌——


    手机又响了。


    这次是视频请求，发起人：顾靖泽。


    弗雷德盯着那个跳动的图标，看了足足十秒。


    随后，放下枪，整理了一下西装和领带，深吸一口气，接通。


    屏幕亮起。


    顾靖泽的脸出现在画面里，背景是戈壁的晨光。


    他也在看着镜头，眼神平静，但深处有一种……怜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