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神州。
太阴湖畔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要飘去哪里？”
“为什么我还有意识？”
陈长生不理解，他明明死了，被三位大帝截杀，元神都被崩散。
按理说，应该彻底寂灭，意识陷入虚无。
可是元神破灭之后，被打散的真灵，居然在几日之内，缓缓重聚。
飘散各处的真灵，聚于太阴湖畔，他此刻是一种极为客观的视角，仿佛成为了世界的意志。
可以“看”到一切，可以关注一切。
但，却不能影响任何事物，哪怕一道风，一口气，都从他的真灵之中完全透过。
“怎么会这样？”陈长生心惊，他更恐惧了。
这种感觉，比死了还让人难受，他感觉自己是个幽灵。
毫无任何自主力量。
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，想要回勾陈一族的秘境，都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移动分毫。
被冥冥中的一种力量引动，非常身不由己。
“因为你死了。”
突然，一道声音出现在周围。
陈长生看到，一个笼罩在黑暗中的身影，穿着斗篷戴着兜帽。
而自己，正在此人的手掌之中。
“你是谁？”陈长生问道。
斗篷下的人，开口道：
“轮回使，负责天弃古星中神州区域的真灵接引。”
“真灵？”
陈长生疑惑：“不是说，元神毁灭后，真灵会消散么，为何我还有意识？”
“因为轮回盘的力量，没有人可以彻底毁灭一个真灵，你会散，但不会彻底化作虚无。”
轮回使道：“在有轮回之前，你会彻底寂灭，但如今不同，你还有重来一世的机会。”
“世上真有轮回？”
陈长生不喜不悲，他现在连情绪都很难表达。
甚至他感觉，若非是这个神秘的轮回使，就算是其他修行者，也无法与自己交流。
“陈长生，我知道你的一切，你的记忆都在真灵之中，我已经看过了。”
轮回使道：“你本天赋极佳，有仙王之资，却因急功近利贪生怕死，导致浪费了一世修行，最终死于非命。”
“你这样的人，应该成为仙王，奔赴灵气战场，为源界做出贡献……却混成了这样，真是德不配才。”
陈长生感到心虚。
若是有肉身，此刻只怕已经脸红。
更是暗恨。
他不知道，自己有那么高的天分，年轻的时候看到周围人都成仙了，便很着急。
担心熬不过去。
于是，使用了一些长生物质，却没想到，因此产生了桎梏，无法真正成仙。
从此性格产生了变化。
浑浑噩噩，混到临死，陈长生都没意识到，自己本来有坦途大道。
“我……”
此刻的陈长生，才真正感到后悔。
“可笑，直到死了，我才真正后悔。”
陈长生平静得很，因为他的意识，已经无法表述悲喜。
只能传递基本的信息。
轮回使看着陈长生的阵灵，道：
“眼下这个大世，正需要你这样品级的真灵，我会尽快为你安排轮回……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？”
“我还能交代？”陈长生很意外。
轮回使点头道：
“强者总有特殊待遇，你好歹曾经证道，大帝境的修行者轮回，轮回使会亲自接待……”
“我想知道，是谁杀了我。”陈长生唯一的执念，就剩这个了。
他是真的有点儿死不瞑目了，到死都不知道，那三位大帝是谁。
更不知道，幕后要杀他的那个大人物是谁。
轮回使却摇头：
“你将会忘记一切，进入轮回，新生之后不能背负任何因果，你知道了也没有意义。”
“我会彻底忘记一切，重新开始？”
陈长生怅然：“那，我还是我吗？”
“你是你，也不是你……如果你将来，能成为仙王，或许可以找回部分记忆，不过为了不牵扯前世恩怨，导致修行界变故……我们不会给你留下此类记忆。”
“你可以选择留下一些，你认为美好的记忆，存于轮回印中，其余涉及因果恩怨的记忆……不允许保留。”
陈长生闻言，彻底明白了，轮回之后自己就是一个全新的人了。
不能允许留下恩怨因果的记忆，那知道幕后凶手，也没意义了。
于是，陈长生便放下了这点执念，道：
“我能选择，生于一个什么种族家庭之中么？”
“不能。”
轮回使道：“你能投于一个何等环境，需要回到轮回殿，由轮回盘判定你的善恶功过，区别对待。”
“昂？”
陈长生很意外：“还要看这个？”
“那是自然，”轮回使理所当然道，“资质好、本质善、有贡献功劳的真灵，自然会有更优质的安排。”
“那我……”
陈长生心虚起来，他想了一遍自己的一生，发现没什么太值得称赞的功劳。
没坏事儿就算不错了。
至于本质善不善，那还真不好说，陈长生自己知道，他也干过挺多不当人的事儿。
真要一件件算起来……
“我要是有很多过错，会不会彻底被灰飞烟灭？”陈长生担忧道。
“只要你没有刻意造成生灵涂炭，不至于走到那一步。”
轮回使道：
“你一生干过的恶事，其实不多，我看看……”
“嗯，你在母亲怀中，吞噬了兄弟……无碍，非你主观意识。”
“两岁时，咬死了一只奶狗……嗯，无妨，年纪尚幼教育不足。”
“五岁时，偷窥隔壁小姐姐沐浴……呃，人之常情。”
“十一岁，爱慕一个族妹，给她下了药……可以理解……个屁！”
轮回使瞪大眼睛：“十一岁，你就干这事儿了？”
“我，我那时候不懂事儿……”
“你冲动算不懂事儿，可你事后为了掩盖，杀人毁尸灭迹……这还不懂事儿？”
“我原以为，你是后来才变了，没想到这么早就坏透了？还好老子认真看了一眼！”
“现在我要慎重考虑你轮回的事儿了。”
轮回使眯起眼，眼中露出凶光。
完了！
遇到一个嫉恶如仇的轮回使。
陈长生意识到，这下完犊子了，要灰飞烟灭了。
却不料，轮回使冷笑道：
“我这里有一个名额，可以尽快轮回，其他轮回者排队也不愿意，我觉得你挺合适。”
“啊？”
陈长生立刻明白，这绝不是一个好指标。
“我能拒绝吗？”
“你可以拒绝，但我们天弃古星分殿的殿主，很厌恶你这种人渣，你拒绝就只有彻底灰飞烟灭一条路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去！”陈长生一发狠，觉得好歹活下来再说。
留得青山在，不怕没柴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