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副官，你看这个。”


    林沫沫蹲在通讯阵列维护端口旁边，手指指着端口下方一个很不起眼的缝隙。


    秦岳凑过去。


    缝隙边缘，有一小片暗绿色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粘稠残留物。


    “这啥玩意？”秦岳皱眉，“机油？冷却剂？”


    “不像。”林沫沫从随身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微型采样器，小心地刮了一点下来，放进密封分析盒里。


    分析盒上的指示灯开始闪烁。


    “我让李主管他们把端口日志查完了，后门程序的活动记录都清了。”秦岳说，“但这物理痕迹……之前没注意。”


    林沫沫没说话，盯着分析盒。


    几秒后，分析结果跳出来。


    【样本成分分析：生物组织残留（高度降解），含有几丁质外壳碎片、酸性消化液痕迹、信息素标记物（微弱）。】


    【初步匹配：虫族单位（工兵型）体表分泌物。】


    秦岳眼睛一下子瞪圆了：“虫族工兵？真身进来了？”


    林沫沫站起来，把分析结果同步到数据板，直接加密发送指挥室。


    “不是数据，是物理入侵。”她说，“有东西爬进来过，在这里停留过。”


    几乎就在发送完成的下一秒，秦岳的通讯器就响了。


    陆墨染的声音，比平时更冷：“报告收到。秦岳，立即封锁通讯阵列维护区所有出入口，未经我直接授权，任何人不得进出。”


    “明白！”秦岳立刻对着通讯频道吼，“所有守卫注意，执行‘铁壁’协议！封锁a7到a9所有通道！快！”


    警报声没响，但通道里的红色警戒灯开始旋转。


    厚重的合金闸门一扇接一扇落下。


    林沫沫看着手里分析盒上的数据，又调出刚才发现的维护端口物理接口的扫描图像。


    非标准接口，金属划痕。


    现在加上虫族工兵的生物残留。


    “它们不是远程插个设备那么简单。”林沫沫说，“是派了‘人’进来，亲手插的。”


    秦岳骂了一句：“这特么是潜入作战啊。虫族工兵，那玩意我记得个头不大，跟个大型猎犬差不多，能钻管道。”


    “维修管道。”林沫沫立刻调出旗舰内部结构图，重点看通讯阵列区域的维修管道网络。


    图很复杂，像一堆乱麻。


    “将军。”秦岳对着通讯器汇报，“林少尉推测虫族工兵可能通过维修管道进入。请求启动内部生物信息库全面比对，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残留痕迹。”


    陆墨染的回复很快：“已命令启动。比对范围：全舰所有核心区域通风口、管道接口、设备缝隙。秦岳，你陪同林少尉，就地开始追踪入侵路径。我要知道那东西从哪儿进来的，怎么走的，还在不在舰内。”


    “是！”


    通讯结束。


    秦岳看向林沫沫：“祖宗，干活吧。咱们现在成侦探了，找虫子爬过的路线。”


    林沫沫点头，调出生物信息扫描仪的界面，开始对维护端口周围进行更细致的扫描。


    扫描仪发出细微的滴滴声。


    光屏上，一些非常微弱的生物信息素信号被标记出来，形成一条断断续续的轨迹线。


    轨迹线从维护端口开始，向后延伸，没入墙壁。


    “墙里有管道。”林沫沫指着轨迹线消失的位置。


    秦岳走过去，在墙面上摸索了几下，找到隐藏的检修面板卡扣，用力一扳。


    面板滑开。


    后面是一个直径大概半米的垂直维修管道，黑洞洞的，有冷风从下面吹上来。


    管道内壁上，隐约能看到一些新鲜的刮擦痕迹。


    “好家伙，真从这儿爬的。”秦岳探头往下看，“这下面通到二级引擎维护层，再往下就是货舱区和废弃储藏区了。”


    林沫沫把扫描仪对准管道口。


    更多的生物信息素信号被捕捉到，轨迹变得清晰了一些。


    “它从下面上来，在这里停留，执行操作，然后……”林沫沫顺着轨迹看向管道上方，“可能原路返回，也可能去了别的地方。”


    她把这个初步路径标记出来，做成一个简单的示意图，再次发送指挥室。


    这次陆墨染的回复附带了一份数据。


    【内部生物信息库比对完成。新增匹配点：1、二级引擎维护层3号通风口滤网；2、货舱区b段排水管道接口；3、废弃储藏区走廊通风栅格。所有匹配点生物信息特征一致，确认属于同一虫族工兵单位个体。活动时间推测：过去72小时内。】


    秦岳看着数据，脸色难看：“三个点……这玩意在咱们舰里逛大街呢？”


    “它在探路。”林沫沫把这三个点也标在结构图上，连成线，“看，从废弃储藏区过来，经过货舱区，上到引擎维护层，然后进入通讯阵列区。这是一条完整的渗透路径。”


    她快速绘制了一张更详细的渗透路线图，把管道走向、通风路径、可能的隐蔽点都标了出来。


    图发出去。


    几秒后，陆墨染的通讯直接接了进来。


    “林沫沫。”


    “将军。”林沫沫回应。


    “你的路线图显示，虫族可能利用维修管道网络，在舰内建立了隐蔽的移动通道。”陆墨染的声音很稳，但语速快，“我要你做一个全面评估：基于现有管道系统，它们能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，潜行到哪些关键区域？”


    林沫沫立刻调出旗舰完整的管道系统架构图。


    图更乱了，密密麻麻的线路交错在一起。


    她快速筛选，重点标出那些连接核心区域的管道：指挥室附近的生命维持系统管道、武器控制中心的冷却管道、引擎核心舱的检修管道……


    标完以后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

    “将军，如果它们完全掌握管道布局，并且工兵体型足够小……”林沫沫说，“理论上，它们能潜行到舰上几乎所有关键区域的外围。包括指挥室。”


    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

    “秦岳。”陆墨染说。


    “在！”


    “你陪同林少尉，现在开始排查从通讯阵列区到指挥室路径上的所有管道节点。重点检查有没有新近的物理入侵痕迹、隐藏的信息素标记、或者任何异常。”


    “明白！”


    “林沫沫。”


    “在。”


    “你的评估报告，加上管道系统安全加固的初步建议，一小时后发给我。”陆墨染顿了顿，“舰队已经进入最高安全警戒，所有非战斗人员限制活动区域。你们排查时注意安全，如果发现活体踪迹，不要接触，立即报告。”


    “是。”


    通讯结束。


    秦岳吐了口气：“最高警戒……上次启动还是三年前虫族主力突袭的时候。”


    林沫沫没接话，她已经把管道架构图导入便携数据板，开始规划排查路线。


    “先从这条主维修管道下去。”她指着刚才打开的垂直管道，“顺着工兵来的方向，反向追踪，看看它到底从哪儿钻进来的。”


    秦岳点头，从装备带上解下一个照明棒，掰亮，扔进管道。


    照明棒旋转着下落，照亮了管道内壁。


    刮擦痕迹更明显了。


    “走吧祖宗。”秦岳说，“下管道找虫子去。这活儿真够味的。”


    林沫沫把数据板固定在手臂上，跟着秦岳爬进管道。


    管道里很窄，只能勉强容一个人通过。


    内壁冰凉，有股淡淡的金属和灰尘的味道。


    但在这味道下面，林沫沫闻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酸涩的气息。


    虫族信息素。


    虽然很淡，但确实有。


    她一边往下爬，一边用扫描仪持续记录内壁上的生物信号。


    轨迹越来越清晰。


    这虫子，真的在这条管道里爬过。


    而且从痕迹的新鲜程度看，时间不会太久。


    可能就在最近一两天。


    “秦副官。”林沫沫在下面说。


    “咋了？”


    “虫族工兵渗透进来，不是为了插个设备就走吧。”林沫沫的声音在管道里有点回音，“它们可能还在建立某种……常驻通道。”


    秦岳在上面停了一下：“你是说，它们在咱们舰里修‘虫巢’？”


    “不一定到那个程度。”林沫沫说，“但信息素标记，通常是为了给后续单位引路。这只工兵，可能是个侦察兵。”


    秦岳骂了一句，爬得更快了。


    两人花了大概二十分钟，从垂直管道下到二级引擎维护层。


    管道出口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里，外面是巨大的引擎辅助设备阵列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

    林沫沫爬出来，立刻用扫描仪检查出口周围。


    果然，在出口边缘，又发现了微弱的生物信息素残留。


    轨迹指向另一条水平维修管道。


    “它往那边去了。”林沫沫指着那条管道，“方向……是货舱区。”


    秦岳跟着爬出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：“继续追。今天不把这虫子爬过的路线全摸清，老子睡不着觉。”


    林沫沫点头，正要往那条管道走，手臂上的数据板震动了一下。


    一条新的加密消息，来自指挥室。


    发件人：陆墨染。


    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：


    【生物信息比对最终结论：残留物属于虫族工兵单位“潜行者-3型”，该型号具备信息素标记、小型设备携带、有限环境适应能力。威胁等级：高。渗透意图评估：建立内部隐蔽通道/部署监听或破坏装置。】


    林沫沫看完，把消息给秦岳看了一眼。


    秦岳脸色铁青：“实锤了。就是来修路的。”


    “而且可能已经修成了。”林沫沫看着眼前黑洞洞的水平管道。


    这条管道的尽头，谁知道连着什么。


    虫族的手，已经从星空伸到了舰内。


    现在，它们就在这艘船的钢铁血管里，悄悄地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