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时舱室的灯亮了一整夜。
林沫沫坐在桌前，数据屏的光映在她脸上。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流程图、数据表和星兽行为模式分析。
她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得飞快。
“疾风狼族群，平均移动速度每秒三百米，从预警到接触防线最短时间四十七秒……现有流程的‘集结’步骤就要三十五秒，这不行，得砍掉。”
她删掉一段标准流程，重新写。
“改成：前线哨站确认目标为疾风狼后，自动授权使用预设拦截火力网，跳过集结步骤，直接进入拦截阶段。”
写完这段，她看了眼时间。
凌晨四点。
还有三个小时天就亮了。
不，在太空里没有天亮这回事。只有舰队的作息时间。
林沫沫揉了揉眼睛，继续往下写。
岩甲狼、钻地虫、飞翼兽……她把舰队内部资料里记录过的所有常见小型星兽族群全部分类，针对每个族群设计不同的简化流程。
有些要快，有些要稳，有些要狠。
等她把最后一个族群的流程写完，舱门“嘀”一声开了。
秦岳端着个餐盘站在门口，餐盘上是标准的舰队早餐：营养剂、能量棒，还有一杯热饮。
“林少尉，该吃……”秦岳话说到一半，看到林沫沫还坐在桌前，数据屏上密密麻麻全是字，“我靠，你该不会一晚上没睡吧？”
林沫沫转头看他，眼睛有点红。
“写完了。”她说，“初稿。”
秦岳把餐盘放在桌上，凑过去看屏幕。
看了几行，他表情就变了。
“你这……把标准流程全改了？”秦岳指着屏幕，“疾风狼的集结步骤直接砍了？这能行吗？流程是参谋部那帮老头定的，改了要出事的。”
“不出事才会出事。”林沫沫说，“按现有流程，疾风狼冲进防御圈的概率是百分之三十七。砍掉集结步骤，概率降到百分之八。”
秦岳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他拿起数据板，把林沫沫的初稿文件传了一份给自己。
“我先给将军送过去。”秦岳说，“你赶紧把早餐吃了，然后睡一会儿。将军要是看了觉得行，说不定今天就要测试。”
“嗯。”林沫沫拿起营养剂，拧开盖子喝了一口。
秦岳转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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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挥室。
陆墨染坐在办公桌后，面前的光屏上显示着林沫沫的方案初稿。
他看得很慢。
手指在屏幕上划动，时不时停下来，调出历史战斗数据对比。
看了大概二十分钟，陆墨染抬起头。
“秦岳。”
“在！”
“这方案里，她把星兽行为模式和火力单元响应时间做了精确匹配。”陆墨染指着屏幕上一张图表，“你看这里，疾风狼的冲刺速度曲线，和我们‘猎鹰三型’自动炮塔的瞄准锁定时间曲线，她算出了最佳拦截窗口。”
秦岳凑过去看。
图表上两条线，一条是星兽速度，一条是炮塔响应时间。两条线在一个点上交叉，旁边标注着“最优拦截点：接触前十二秒”。
“这丫头……”秦岳挠挠头，“一晚上就算出这个？”
“不止。”陆墨染继续往下翻，“岩甲狼的防御强度对应***型号选择，钻地虫的挖掘深度对应地面震动传感器灵敏度阈值……她把每个环节都量化了。”
他关掉光屏。
“安排模拟推演。”陆墨染说，“用上个月的‘凯旋星七号哨站遭遇战’数据做背景，把她的方案导入战术系统。我要看实际效果。”
“现在？”秦岳问。
“现在。”陆墨染站起来，“带她去战术推演室，你亲自盯着。”
“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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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术推演室。
林沫沫站在战术台前，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。
秦岳站在她旁边，看着大屏幕上显示的模拟战场。
“上个月七号哨站那场战斗，记录显示来了三波小型星兽。”秦岳说，“第一波疾风狼十二只，第二波岩甲狼八只，第三波混合群。当时哨站按标准流程应对，最后击退了，但损失了两台自动炮塔，还有三个士兵轻伤。”
“嗯。”林沫沫应了一声，眼睛盯着屏幕。
她把优化后的流程参数导入系统。
“模拟开始。”她说。
大屏幕亮起。
虚拟的七号哨站出现在画面中央，周围是星空和小行星带。
第一波疾风狼的红点出现在雷达边缘，快速接近。
按照原有流程，哨站应该先发出预警，然后等待上级确认，接着集结防御单位，最后才开火。
但林沫沫的优化流程里，哨站ai在识别出疾风狼的瞬间，就直接跳过了前三步。
自动炮塔“猎鹰三型”在星兽进入射程的瞬间就开火了。
十二只疾风狼，在距离哨站还有十公里的时候，就被火力网覆盖。
七只被直接击毙，五只受伤逃窜。
整个过程，从预警到结束，只用了二十八秒。
比原有流程快了整整四十秒。
秦岳眼睛瞪大。
“我靠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这效率……”
第二波岩甲狼出现。
这种星兽移动速度慢，但外壳坚硬。原有流程是用标准***集火，但往往要打很久才能破防。
林沫沫的优化流程里，哨站ai根据岩甲狼的防御数据，自动选择了“破甲三型”特种弹药。
八只岩甲狼，在距离哨站五公里时，就被特种弹药一轮齐射打穿了外壳。
全部击毙。
时间比原有流程缩短了百分之六十。
秦岳转头看向林沫沫。
林沫沫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盯着屏幕，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调整参数。
第三波混合群来了。
有疾风狼，有岩甲狼，还有几只飞翼兽。
原有流程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混乱，因为不同星兽需要不同应对方式，指挥员往往顾此失彼。
但优化流程里，ai自动分类识别，针对不同星兽启动不同的简化流程。
疾风狼用快速拦截，岩甲狼用特种弹药，飞翼兽用防空火力。
三线同时进行，互不干扰。
混合群在距离哨站八公里处被全歼。
模拟结束。
大屏幕上跳出统计数据：
【原有流程总耗时：187秒。战损：自动炮塔x2，士兵轻伤x3。】
【优化流程总耗时：112秒。战损：无。】
【效率提升：百分之四十。】
秦岳盯着那个“百分之四十”，半天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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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挥室。
陆墨染通过监控看着推演室的画面。
他也看到了那个统计数据。
百分之四十的效率提升。
在战场上，百分之四十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更多的士兵能活下来，更多的装备能保存，更多的防线能守住。
陆墨染关掉监控画面，调出林沫沫的档案。
在已有的备注下面，他新增了一行：
【星历172.7.19，提交小型星兽应对流程优化方案初稿。经模拟推演验证，可将现有流程效率提升百分之四十。具备实战优化能力，思路清晰，数据精准。】
保存。
“秦岳。”陆墨染接通通讯。
“将军！”秦岳的声音从那边传来。
“推演结果我看到了。”陆墨染说，“把她的方案加密，下发至各前线作战单元试用。试用期两周，要求各单位每天提交使用反馈。”
“是！”
“还有，”陆墨染顿了顿，“告诉林沫沫，方案初稿通过。让她根据试用反馈继续完善。另外，今天让她休息，不用参加其他任务。”
“明白！”
通讯挂断。
陆墨染看向舷窗外。
舰队锚地的灯光在星空中连成一片。
那个丫头，现在应该能睡个好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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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院宿舍。
林清雅坐在桌前，面前的光屏上显示着一封加密邮件。
发件人是家族情报部门。
邮件内容很短：
【确认：林沫沫已正式参与黎明舰队战术优化工作，今日提交小型星兽应对流程优化方案初稿，目前进入模拟测试阶段。陆墨染上将亲自审阅。】
林清雅盯着那几行字，手指攥紧。
战术优化工作。
模拟测试阶段。
陆墨染亲自审阅。
每一个词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里。
她深吸了口气，把邮件加密存档，文件名标注为“监控记录-第七号”。
然后她关掉光屏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学院的训练场，几个新生正在晨跑。
林清雅看着那些身影，眼神冷了下来。
林沫沫，你以为进了舰队就能翻身？
等着吧。
她转身回到桌前，打开个人终端，开始写新的报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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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演室。
秦岳把陆墨染的命令转达给林沫沫。
“方案下发了，试用两周。”秦岳说，“将军让你今天休息，不用干活了。你这黑眼圈，再熬下去要成熊猫了。”
林沫沫点点头。
她确实累了。
一晚上没睡，刚才推演的时候全靠精神撑着，现在一放松，困意就上来了。
“那我回舱室了。”她说。
“赶紧去。”秦岳摆摆手，“睡醒了记得吃饭。哦对了，将军在档案里给你加了条评价，说你有‘实战优化能力’。这可是很高的评价了，舰队里没几个人能得到。”
林沫沫愣了一下。
“评价？”
“对啊，档案里的备注。”秦岳笑，“将军很少给人写评价的。你这算是正式进入他视线了。”
林沫沫没说话，转身走出推演室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她走回临时舱室，关上门，倒在床上。
闭上眼睛前，她脑子里闪过刚才推演的数据。
百分之四十的效率提升。
应该……够了吧。
她想着，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