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河那声“牛逼啊”还在大厅里回荡。
林沫沫看着周震，周震也看着她。
“战术执行优秀。”周震又说了一遍，然后看向其他小组，“但有些人，心思没用在正道上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扫过林清雅那边。
林清雅脸更青了。
“模拟战继续。”周震说，“各小组返回战场，还有三十八分钟。”
闸门再次打开。
林沫沫和沈星河回到驾驶舱。
眼前画面重新亮起，还是那片废墟。
“沫沫，刚才爽是爽，但林清雅肯定要报复。”沈星河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，“接下来怎么打？”
林沫沫调出地图。
代表林清雅小组的四个红点正在东南区边缘移动，速度很慢，明显在调整。
“她们阵型乱了。”林沫沫说，“刚才铁甲兽那波冲击，她们损失不小。现在护盾值最低的只有百分之四十。”
“那咱们趁她病要她命？”沈星河问。
“不。”林沫沫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，“她们现在肯定防着我们正面强攻。我们偏不。”
她标记了两个点。
“沈星河，你带突击组往左翼移动，做出要包抄她们侧翼的架势。动静弄大点。”
“佯攻？”沈星河懂了。
“对。”林沫沫说，“但真正的目标不是她们。”
她调出星兽分布图。
西北区还有六头裂爪兽没清理，东南区有八头铁甲兽在游荡。
“林清雅小组现在的位置，正好在铁甲兽活动区域的边缘。”林沫沫说，“你佯攻的时候，把裂爪兽往她们那边引。”
沈星河沉默了两秒。
“我靠，沫沫，你这招有点脏啊。”
“战场上只有胜负。”林沫沫说，“执行。”
“明白！”
沈星河的绿点开始向左翼移动。
林沫沫自己带着主力组，缓缓向正面推进。
她打开小队通讯：“全体注意，等沈星河把裂爪兽引过去，铁甲兽会被激怒。两边打起来后，我们从中间切入，分割战场。”
“收到！”
“明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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监控室里，周震盯着屏幕。
助教在旁边说：“主任，三号小组这是要佯攻？”
“不止。”周震指着地图，“你看林沫沫标记的路线。沈星河往左翼走，但真正的攻击方向是星兽。”
助教仔细看了看，眼睛瞪大了。
“她把星兽当武器？”
“对。”周震嘴角动了一下，“利用环境，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。这才是实战思维。”
他调出林沫沫的战术记录面板。
上面显示着她对裂爪兽和铁甲兽行为模式的实时分析数据。
“这丫头……”周震低声说，“对星兽的了解，不像个新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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模拟战场里。
沈星河已经接近左翼了。
他故意让机甲踩碎几块石板，弄出很大的声响。
“沫沫，林清雅那边有反应了。”沈星河说，“她们在往右侧调整，防着我呢。”
“很好。”林沫沫说，“现在，去引裂爪兽。”
沈星河操控机甲转向，朝着西北区剩下的裂爪兽群冲过去。
距离还有两百米的时候，他发射了一串挑衅声波。
频率调成了铁甲兽的领地警告声。
六头裂爪兽同时抬头，红着眼睛冲了过来。
“引过来了！”沈星河一边后撤一边喊。
“按预定路线，往林清雅小组的方向引。”林沫沫冷静地说。
沈星河操控机甲在废墟里灵活穿梭，后面六头裂爪兽紧追不舍。
方向正是林清雅小组所在的东南区边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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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清雅在驾驶舱里盯着地图。
她看见沈星河突然转向，朝着裂爪兽群冲过去，然后掉头就跑。
裂爪兽追着他。
追的方向……
是她们这边。
“他想把星兽引过来！”林清雅反应过来，立刻在通讯器里喊，“全体注意，向右侧移动，避开兽群冲击路线！”
高个子男生回应：“清雅，右侧是铁甲兽活动区，过去会惊动它们。”
“那也比被裂爪兽正面冲击强！”林清雅说，“快动！”
四个机甲开始向右移动。
但配合出了问题。
短发女生的机甲转向慢了半拍，撞到了眼镜男生的机甲。
两人同时失去平衡。
就这短短两秒的耽搁。
沈星河已经引着裂爪兽冲过来了。
六头裂爪兽看见前方突然出现四个机甲，本能地认为这是新的威胁，直接扑了过去。
“开火！开火！”林清雅大喊。
能量光束乱射。
但裂爪兽速度太快，瞬间就冲到了面前。
更糟的是，右侧的铁甲兽被枪声惊动了。
八头铁甲兽从废墟里冲出来，看见裂爪兽闯进自己的地盘，立刻进入狂暴状态。
两边星兽打起来了。
就在林清雅小组的阵型中间。
“完了。”高个子男生在通讯器里骂了一句，“全乱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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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沫沫在掩体后面看着前方混乱的战场。
裂爪兽和铁甲兽互相撕咬，林清雅小组被夹在中间，左支右绌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林沫沫下令，“沈星河，带突击组从左侧切入，优先清理受伤的星兽。主力组跟我从正面推进，分割战场。”
“收到！”
沈星河带着突击组从侧面杀入，精准点射那些血条已经掉了一半的星兽。
林沫沫则带着主力组缓缓推进，能量炮瞄准星兽群的连接点。
一炮。
两炮。
三炮。
每次射击都打在关键位置，把混战的星兽群分割成小块。
然后逐个清理。
战术面板上的击杀数快速上升。
百分之六十。
百分之七十。
百分之八十。
林清雅小组那边却越来越惨。
她们被星兽缠住，脱不了身。高个子男生的机甲护盾值掉到了百分之二十，短发女生的机甲腿部受损，移动速度减半。
“清雅，这样下去我们要全军覆没了！”眼镜男生在通讯器里喊。
林清雅咬着牙，看着地图上林沫沫小组正在轻松收割的画面。
她眼睛红了。
“强行突围！”林清雅吼道，“所有人跟我冲出去！”
“现在冲？外面全是星兽！”高个子男生质疑。
“那也比等死强！”林清雅操控机甲，不管不顾地朝一个方向冲过去。
另外三人没办法，只能跟上。
但阵型已经彻底乱了。
四个人各冲各的，完全没了配合。
三头铁甲兽看准机会，从侧面扑过来，直接把她们冲散了。
短发女生的机甲被一头铁甲兽拍中，护盾归零，系统判定出局。
“我没了！”短发女生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紧接着，眼镜男生的机甲也被两头裂爪兽围住，血条快速下降。
“清雅，救我！”他喊。
林清雅自己也被缠住了，根本过不去。
高个子男生看着这一幕，在通讯器里骂：“林清雅，这就是你说的计划？把我们全坑了！”
“你闭嘴！”林清雅吼回去。
“我闭个屁！”高个子男生也火了，“要不是你非要针对林沫沫，我们会落到现在这地步？”
另外两人没说话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林清雅突然发现，自己指挥不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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监控室里，周震看着屏幕上的画面，摇了摇头。
“指挥失误，团队内讧。”他对助教说，“记下来，这是反面教材。”
助教赶紧记录。
周震又看向林沫沫小组的画面。
干净利落，配合默契。
击杀数已经上升到百分之九十五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周震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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模拟战场里。
最后一只铁甲兽倒下。
系统提示音响起：“三号小组，任务完成。用时一小时四十五分，伤亡率百分之八，评分：s级。”
林清雅小组那边，只剩下林清雅和高个子男生还站着，但护盾值都只剩个位数。
系统判定她们任务完成，但用时一小时五十八分，伤亡率百分之七十五，评分：d级。
闸门打开。
所有人回到大厅。
周震已经站在那儿等着了。
他先看向林清雅小组。
“一号小组。”周震说，“战术混乱，配合失误，指挥决策错误。尤其是最后强行突围，导致额外损失。这是典型的反面案例。”
林清雅低着头，手指捏得发白。
那三个贵族学员站得离她远了点，明显在划清界限。
周震又看向林沫沫小组。
“三号小组。”他说，“战术执行到位，临场应变优秀。尤其是利用星兽行为模式制造战场优势的思路，有实战价值。”
他顿了顿，调出监控记录。
“林沫沫，你刚才对裂爪兽转向的预判，误差在零点三秒以内。对铁甲兽被惊动后的反应时间，计算精准。这些数据哪来的？”
林沫沫说：“图书馆的《星兽行为图谱》，还有边境观测站的最新记录。”
“看了多少遍？”
“三遍。”林沫沫说，“重点章节看了五遍。”
周震点头：“很好。战场上，对敌人的了解每多一分，胜算就多一分。星兽也是敌人，了解它们和了解虫族一样重要。”
他扫了一眼所有人：“这次模拟战，三号小组获得最高评价，期末实战考核加十分。其他小组，自己回去复盘。”
宣布完，周震转身走了。
林清雅第一个冲出大厅，头都没回。
那三个贵族学员互相看了看，也走了，但没跟林清雅一起。
沈星河走到林沫沫面前，伸出手。
林沫沫看着他，伸手。
击掌。
啪的一声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沈星河笑得很灿烂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林沫沫也笑了。
两人一起往外走。
沈星河边走边说：“沫沫，你看见林清雅那表情没？跟吃了三斤黄连似的。还有她那几个跟班，散伙了散伙了。”
林沫沫没说话。
但她心里清楚。
这一仗，赢得漂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