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是拿着秦王府的，馋着其他人的。”李二向来尊重自己的心情，闻言上手捏住明洛的脸，错了错牙。


    眼看李二满脸别扭，毫不掩饰地挑她刺，有赖于彼此间巨大的身份差距以及李二看待她的态度，明洛一点没往‘吃醋’这样的角度去想，单纯以为李二嫌弃她四处风投，不够信任他本人。


    她赶紧描补，堆着笑凑到李二眼前，眼角都漫出一丝笑纹：“问题是其他人的赏赐追根溯源，也都来自少年得志，英明不可一世的秦王啊。”


    这些年因着各种变故，李二内敛消沉了些许，但骨子里依旧是那个策马而来，热烈明亮的太原公子。


    “巧言令色。”


    李二对于被夸从来理直气壮。


    配得感爆表。


    “巧是心灵手巧，巧夺天工。令也是美好的意思，妾厚着脸皮当陛下是夸奖了。”


    明洛认真道。


    “小雅曰：‘此令兄弟，绰绰有余；不令兄弟，交相为愈。’看你书没读好，这都说不出来？”李二挑眉，斜睨了她一眼，继续和她插科打诨，“大学生的含金量不行啊。”


    “怎么不行？”


    一想到高考成绩被李二‘看不起’，明洛立刻支棱硬气了，好歹是她十二年寒窗苦读，还是医学系。


    她在现代都是人见人夸的优秀。


    “术业有专攻，大学里面分很多专业，妾不是中文系的。陛下怎么不和妾比比数学物理化学？”


    明洛气鼓鼓地，格外有生机。


    而李二近来没其他乐子，对外端着天子气派，也不能四处游猎闲逛泡温泉，仅剩的趣味就是逗她。


    “比呗。你给朕好好上课，朕认真听。”


    李二笑意舒展，眉目朗然。


    自幽州去往辽东，行军速度极缓，不是过不去，小队骑兵或者步兵当然可以从容有余地绕路。


    问题是辎重大队。


    只能让先锋部队披荆斩棘，说是开荒也不对，因为已经有李世绩的部队淌过一遍并留下几个较大兵站。


    目前李世绩的部队从柳城（今辽宁朝阳）出发，和高句丽玩起了虚虚实实的那套，其中一支部队假意向怀远镇（今沈阳辽中区）进军。


    然后另一支部队出其不意地在通定（今沈阳新民市）渡过辽水，直扑玄菟（今抚顺）。


    除了李世绩的主力，还有李道宗的进军，率领数千人抵达新城（今抚顺），唐军整体表现非常进取。


    不进取不行，大唐天子在后头巴巴望着，等着前方的旗开得胜，以便能够渡过辽水。


    要是打不下几座大城，李世民怎会过辽水？


    明洛白日闲时会苦思冥想关于唐太宗征高句丽的细节，但能记起来的都不是战线推进，城池陷落，而是一些无关大局的细节。


    什么唐太亲自给谁吮血，亲自给谁针灸。


    什么在安市城下天子和庶民一起堆土山。


    不知不觉，她又闲逛到了医务营附近。


    来都来了。


    明洛不矫情，她顺带着去转悠了圈，他们的部队是精锐却不是主力，以至于几乎没有战斗性的伤亡。


    营帐里的一切井井有条，医师也都姿态闲适，衣裳整洁没有血迹。


    这次她没碰上薛仁贵。


    也没碰上什么需要她主持公道的人事。


    不知为何，她的心情没有今天的天气好，按理说这个时节的气候已经鸟语花香，暖意融融，偏偏他们一路往北去且翻山越岭，压根感受不到大地回春，夏日马上到来的热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