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亲生骨肉的话，她似乎做不到那么坦然。


    “娘子。”芳草轻声唤道。


    明洛一个激灵，方慢慢从榻上仰起：“是，你方才说，谁来了？”


    “是辛子。昭仪记得吗？”芳草道。


    “记得，何事？”


    那个有点眼色的机灵小内侍。


    “他报说蔡美人没了。还有他认识司药局的人，长乐门里住的齐王妃有了身孕。”


    芳草简而言之。


    “人在的话叫他进来。”


    等辛子去了一身寒气进殿后，明洛已经从榻上起身，做着简单的伸展动作，和上个月比，这个月的身子沉了许多。


    轻易不敢陪着溪娘胡闹疯玩了。


    溪娘住立政殿的时日多了许多。


    这点上明洛很感谢李二，谁说男人不懂细心体贴，但凡人有心，对方就一定能感受到真心。


    “拜见昭仪，昭仪万福金安。”


    “嗯，起吧。茶点用过没？”明洛温声笑道。


    做上位者真的很容易，只需要控制好面部表情和说话语气，就能够成为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人。


    “吃过了，昭仪宽厚，小人之前在耳房烤了会炭盆，再吃了牛乳茶。”辛子眼神里充满感激和坚定。


    “嗯，你说齐王妃她……有孕？”明洛开门见山。


    辛子低下头道：“千真万确。司药局里尚未传开，只是小人的亲姐姐时常去长乐门里问诊，一来二去，和齐王妃身边的人熟识。”


    “你姐姐告诉你的？”


    “是。”


    辛子语气恳然。


    “你今年多大？看身量……和少年郎一般。”明洛看惯了这年头的男人都蓄胡子，对于没胡须的内侍多少分辨不出年龄。


    “小人十八。”


    “昭庆殿里你当值，一天能吃两顿吗？”明洛太懂得底下人的不易，哪怕一天只吃两顿，怕也都是半饱。


    有时去得晚了，或者被差事耽误了，饭菜凉了不说，都是残羹剩饭，不过饿不死而已。


    问到具体待遇，加上明洛对他的’厚待‘，辛子当即俯首下拜：“两顿能吃的，小人，小人愿为昭仪效犬马之劳。”


    明洛手头宽裕，待淑景殿的宫人不差，不能明目张胆地改宫里规矩，但开个小灶添几顿茶点不在话下。


    “我这儿也缺一个讨巧的内侍。你就此留下吧，我会打发人和内侍省言语。”要个小内侍来跑腿，这对如今的明洛而言是举手之劳。


    辛子瞪大了眼，连忙补磕了几个脑袋。


    一脸恍若做梦的感觉。


    “你阿姐在司药局做女官？”


    辛子自己素质不错是一回事，明洛觉得他姐姐也是可以牵连的人脉。
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


    “挺好，下回方便可以来淑景殿说说话。”明洛没有太大的野心，但身在宫中，做不到完全地与世无争。


    按照历史发展，长孙死后的后宫始终没有妃子摄六宫事，她也不妄想这种形同皇后的权利，实在没必要。


    让自己过上舒服的生活，以及为将来恩宠不在时的平淡生活作铺垫，适当地谋划，很有必要。


    “自然自然。”


    辛子又继续说了长乐门内的事。


    “杨妃近日也登门过一次，她和齐王妃是族亲。关系不近。”只是不妨碍借着这层关系来往。


    “弘农杨氏……”


    明洛默念了一遍这个时代的顶级世家。


    最贵是哪家呢？


    自然是皇姓，陇西李氏赵郡李氏，这是李渊认的祖宗，理所应当排前二。之后是崔姓，也是两家。


    博陵崔氏，清河崔氏。


    再是范阳卢氏，荥阳郑氏，太原王氏。


    房玄龄的媳妇就是卢氏，也不要说房玄龄不受重视家世平平了，人未发迹时就能娶到五姓七望家的女儿，怎么着都不是凡夫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