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班昭被称为大家。


    更在邓太后临朝之时，与闻政事。以出入之勤，特封子成关内侯，官至齐相。


    长孙这时终于警觉了些。


    她好像低估了宋明洛在二郎心里的份量。


    等到秦王回到正院，准备和长孙一道安歇时，却被长孙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古怪问题。


    “班昭才华纵横，且参豫朝政，史载她为齐相，为何在列女传中，不在列传中呢？”


    甭管后世现代怎么拿班昭写的女诫当封建糟粕，班昭本人的才华毋庸置疑，人都能代替兄长完成未完成的汉书，何等博学高才。


    秦王颇感意外。


    不过爱妻罕见提问，他自然好声好气，随口道：“可能后汉书的作者才气平平，按部就班而已。”


    班昭写在列女传里，写的也不是班昭两字，而是曹世叔妻，可见时代对女子的认可度，主要靠其父兄夫子。


    “二郎怎么看起列女传了？”


    长孙哑然失笑。


    “说起来，你可晓得宋明洛她在河北立了大功？”秦王完全光风霁月，大方道。


    旋即上榻搂了媳妇依偎，半点没觉得什么。


    长孙多少听到过些许风声，只是自从明洛和二郎苟且上后，平阳公主便不大在自己面前提起她了。


    所以只晓得个一知半解。


    “大约知道。”


    “换做寻常男子，谋个出身不在话下。”秦王把玩着自家媳妇的发丝，缠绕在手指上，慵懒又惬意。


    长孙顺着他的话道：“问题，她是女子……所以大王在看列女传，打算给她安排个去处？”


    “列女传里哪能找到什么去处，通篇都是谁谁家的女，谁谁的姊妹，谁谁的妻。有名有姓都不容易。”


    秦王这点上一针见血。


    长孙这时也有些糊涂，听二郎的口吻，对宋明洛似乎没什么过分在意，却也不是全然漠视。


    冥冥中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

    半晌，她还是努力跳出自身思维的局限性，猜测二郎长久以来为宋明洛的去处感到头疼。


    “她本人，一颗心都想着荣华富贵，升官发财。”秦王十分笃定。


    “荣华富贵……秦王府里不也有？”长孙笑言道。


    “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可恶……”秦王对明洛之所以‘念念不忘’，并非出于男女情愫。


    这当然也有点关系，更多的是，他在面对明洛质问他王府姬妾月俸几何时的那种尴尬和茫然，令他格外难忘。


    因为他不清楚答案。


    也觉得十分荒谬。


    趁着大好时机，秦王和长孙吐了个痛快，关于明洛就王府待遇和姬妾月俸的吐槽，以及她一月自述的开销，一日吃几顿饭，每日都要沐浴，行医治病能挣多少钱能有多少结余……


    主要是匪夷所思，他真记得明明白白。


    “每日沐浴是有些夸张。”刚开始长孙还有些惊怒，毕竟这多少显得宋明洛不识抬举，对着王府姬妾待遇挑三拣四，不是打她脸是什么？


    太目中无人了。


    没进府就想着僭越。


    可听到最后，长孙也没了气。


    因为更多的情绪是无语，那种格格不入的错位感，以及她本身特立独行的姿态。


    说到底，是站得住脚的。


    她的这一番言论，符合她平素的言行举止，不显得多么突兀僭越，别有一些坦率。


    “都夸张。大半夜地想吃夜宵就吃，本王有时都懒得麻烦人，饿了便饿了，睡过去就成。”


    秦王说得痛快，宋明洛她不止热衷荣华富贵，还喜欢无拘无束，自由自在，这就有些相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