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然也不能特意给明洛展示自己的补丁。


    “原来大郎……他与我耍心眼呢，难为他还能为我这母亲放下身段……”羊氏颇为感动。


    明洛则很无语。


    这年头的女性，不说对丈夫如何，就是对儿子，也是为奴为仆的觉悟拉满，恨不得为儿子死而后已。


    “其实这药材没有多贵，我这边可以以比较低的价格给你配。”明洛一面心里吐槽一面心平气和。


    羊氏总算露出一丝窘迫。


    她低声同身后的婢女说了话，好像拿什么东西过来。


    “医师，臣妇家中无多少现钱，愿以藏书来抵，医师以为如何？”羊氏放缓了语调，十分诚恳。


    嗯？


    藏书？


    明洛清丽的脸庞上浮现起深深的疑惑，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一卷卷灰扑扑的旧书放在了她面前。


    不多，一共十本。


    “哪里用得着这么多，不管你家藏书是否名贵，就算是普通的书籍，一卷也得好些钱。”


    明洛连连推拒。


    她做梦都没想到对方打的是这个主意。


    何况有藏书的人家……祖上八成阔过，绝不是单纯的田舍汉，即所谓的寒门，她何必夺人祖传之物？


    “不名贵，都是一些寻常的，不是孤本。”羊氏眼看明洛是发自内心的抵触，也有些急了。


    “医师，其实不止是我，我家那小孙女，从去岁秋日开始咳，咳到如今，人形都快没了，她娘哭得死去活来，不知请了多少名医圣手，可半点效果没有……所以，是想请娘子登门看看。”


    羊氏口齿清晰，说得一清二楚。


    明洛起先怔怔听得入神，等听完后微微松了口气，无非是羊氏家里因着给孙女治病耗光了现钱，所以只能想方设法拿书来抵。


    “好说，夫人，这些你先拿回去。你孙女……行吧，你若是方便，我现在便与你一道去。”


    倒不是明洛良心发现，而是在女孩如草芥的时代，羊氏家中能这般关心在意孙女，着实不易。


    “好，好。难怪医师声名远播，各个都大加赞赏。”羊氏喜不自胜，只是眉梢眼底依然忧虑甚重。


    明洛没糊弄她，当即让平娃拎了药箱一块去，如羊氏所说，她家大郎归附李唐，说是往长安当差去了，明洛对这没啥兴趣，也没多问一句她大郎姓甚名谁，在何处做事。


    ”……我和家里几个小的，身子骨经不起连轴转的赶路，加上不太适应关中，想着先在洛阳过渡一段时日，刚好儿媳的娘家就在城中，彼此有个照应。“羊氏有一说一刀交代了家中情况。


    明洛纯当耳旁风，河北也好，洛阳附近也罢，反正过几年整个天下的俊才都会往长安跑。


    她听多也见多了。


    没啥稀奇的。


    “医师，前面转过条街便是了。我夫家姓魏。”羊氏简单介绍，亲力亲为地陪着明洛，万分上心。


    “夫人客气了。”明洛为人处事的原则一向是人敬她一尺，她敬人一丈，特别是羊氏的性子她挺中意。


    没有那股隐隐作祟的傲慢无礼，自认高人一等。


    羊氏家中如她所说，尽管不是家徒四壁，但连一碗待客的牛乳茶或者茶水都端不出来。


    好在家里洒扫干净，没什么灰尘泥泞，明洛随羊氏走进一间厢房，里头一股子药味。


    “阿娘。”


    是一名憔悴的年轻妇人匆忙迎出，脸上的泪痕冲刷出和她年龄不符的皱纹，看得明洛心惊肉跳。


    “这位是宋医师。”羊氏忙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