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打引号是因为明洛并不确定是否能奏效，这不是她凭空想象出来的，是有伤兵为了报答她主动进献的传家秘方。


    说是他家祖上活捉过三只以上的大虫，除开物理上惯用的陷阱土坑等，更有不断改良的生化药物。


    明洛这就有了极大兴趣。


    作为交换，明洛给对方用了更贵的药材，顺带着隔空给他家人看诊，开了足足五个方子。


    “反正齐王营……已经飘满了这个味儿。”明洛长舒出口气，歪着身子双手撑着膝盖。


    军营近在咫尺，巡防的卫兵驱马上前，高处的箭楼有冷冷的寒芒射出，对准了他们一行人。


    “是裘某。”


    裘三上气不接下气，匆匆举着木牌。


    不过他能装，在哨骑到来前恢复了如常神色，并泰然自若地指着身后的山林不疾不徐道。


    “有狼群，得做好准备。”
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高处的望楼吹起了第一声号角，并不怎么尖锐，但足够令所有当值的士卒心头一紧。


    天际的夕阳被地平线彻底吞没，那轮惨淡的月依旧不死不活垂在半空，狼嚎声越发逼近，一声接着一声，似能冲破夜空，直上云霄。


    凭谁听了瞧了都头皮发麻。


    好在，有正经营寨和训练有素的同袍在侧，大家伙儿谁都没失态，有条不紊地查漏补缺。


    “火呢！都烧起来！”


    “还有桐籽油！”


    对付成群的野兽，无外乎远射掷火投石，他们唐军人多势众，用不着畏惧几只畜生。


    明洛津津有味地瞧了会，心神刚有些松懈，耳边传来一声或远或近的号角声。


    “是齐王部。”


    有人轻声道，还有人随意往齐王处看了眼，“无妨，咱们这处忙着，用不着支援。”


    这两句落在明洛耳旁，和惊雷没什么区别，她没心思在这处看戏，快步往辅兵营去。


    风声猎猎，吹得旗帜不停翻动作响。


    她猛地停下了脚步，惊得平成差点撞上去，他趔趄了下，怔怔看着一身粗麻衣裳的自家娘子。


    明洛嗅觉敏锐，方才一阵东北风掠过，她清晰地捕捉到一丝血腥气，不免心下畏惧，抬眸看向齐王部的方向。


    那处喧嚣不断，沿着夜风夜色蔓延开去，呼唤醒了不少已经躺下的士卒，她瞧见好些帐子里探出了脑袋，却无人敢随意举火询问，偶有一两声军官的呵斥声紧随其后。


    “咱们往外面绕。”


    明洛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，扯着平成慢慢往人迹稀少的外围去，免得被当做趁夜不轨的将士。


    两人都加快了脚步。


    “是大虫！”


    “有……有两只！”


    短短两句，明洛大惊失色。


    是了。


    她兀自平静下来，又捏紧了袖中早早备好的药瓶，无比当心地往沸反盈天、火光亮堂的齐王部去。


    最好大虫争气，咬死李元吉。


    这种人形畜生，指望人力不可能，毕竟大多数人在世上多少有点牵挂，豁出去不容易。


    那就看天意吧。


    明洛顾忌着自身安危，又不想如上回般被秦王逮个正着，无法辩驳，她躲得远远地，恨不得变出个望远镜来瞧。


    可惜除了一阵赛过一阵的尖叫嘶鸣怒吼外，她一无所获。


    夜色吞噬了一切。
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
    明洛纯靠听力和想象力描绘出了李元吉吃瘪的模样，过足了瘾，忙带着平成往中军折返。


    这回她算是闹了个大的。


    不说齐王部怎么人仰马翻怎么虎啸震天，在此扎营的近十万唐军全部沸腾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