萍姑姑挑了挑眉。


    “这就稀奇了。”


    管事紧随着说：“可不是，不少人家都想打听一二，奈何坊门一出，哪里晓得去了何处。”


    “是戴七引荐的人？”萍姑姑确认道。


    “是，先前几次闹事，都是戴七极力帮着安抚的。”


    “再去打听，看看是否愿意来我处说书。”萍姑姑望着桌上风流飘逸的字，心里蔓延开奇异的感觉。


    正是明洛放在戴七处寄卖的字画，其中一幅辗转流到了他们风萍小院。


    要知道，他们风萍小院的招牌除了席纠外，即字上被人大加赞誉，称为平康四绝的恬娘子。


    本来明洛以说书横空出世，尚且不妨碍他们什么，人家新辟了条独一无二的赛道，他们只有干妒忌。


    可这幅字算刺激到了一向以字画为傲的恬娘子，也惊动了早有耳闻的萍姑姑。


    “哪位客人拿来的？”


    管事答：“左右也是那些爱字的公子，说是和年节时分在朱雀街附近摆摊的字十分相似。”


    王大家的兰亭集序。


    堪称惟妙惟肖。


    “叫上恬娘子，随我去一趟赵二家。”萍姑姑识得他家戴七，是个心有灵秀的聪明人。


    别的不论，主要她对这幅字带给她的熟悉感颇为不安。


    她去得巧，明洛今儿到得早，忙着在彩排和梳理提纲，窝在戴七的屋子里列提示词。


    戴七在外院接待了风萍小院的一行人，言行举止温润妥当。


    “真是稀客。”


    她近段日子被打听地习以为常，吩咐人上茶上点心。


    恬娘子自负美貌才华，对戴七这样只有才华的无盐女不甚入眼，她一心想睹明洛的外貌。


    “实不相瞒，咱小院的客人都嚷着要让恬娘和您这位说书娘子一较高下。”萍姑姑拿出了明洛的字。


    戴七笑意淡淡：“公子们说笑着玩呢，她在字画上的造诣如何能与您家恬娘相比。”


    这是实话。


    明洛她专攻兰亭集序，拿得出手的不过这一篇而已。


    “七娘子用不着捧奴，奴虽自视甚高，但也有自知之明，就这幅字论，奴不及十分之一。”


    戴七颔首道：“王大家的字，哪里是我们这些微末之人能够临摹，我第一眼看到，也颇为惊艳。”


    恬娘子实在压不住满心好奇，要不然也不会硬着头皮跟着萍姑姑来赵二家一窥究竟。


    “明人不说暗话。敢问说书娘子眼下可在？愿当面讨教。”


    “我不瞒你，她确实在，但不方便见面。”戴七诚恳道。


    恬娘子抬起下巴：“为何？”


    戴七掠了眼只吃点心的萍姑姑，维持着风度：“前日有位公子砸了一百贯，她也拒绝了。”


    言下之意，人连金银财帛都不为所动，哪里会理会你一个突兀前来的外人。


    恬娘子仍是不服。


    萍姑姑却岔开了话题，声音和缓：“这点心很别致，怪道您这处生意越发兴隆。”


    戴七只静静一笑。


    萍姑姑心中一动，笃定道：“莫非，这也是出自说书娘子的手笔？”


    “姑姑过奖了。”


    戴七简直与有荣焉。


    而明洛改良的何止是点心。


    “七娘子，我此次前来，主要觉得，我似乎见过这位说书娘子。”萍姑姑能把小院经营到如此规模，对自己的第六感从来确信无比。


    戴七不紧不慢地舀了口银耳汤，没第一时间作答。


    恬娘子则擅自揣测：“既不是住在平康坊的娘子，显然和咱们不是一路人，莫非是其他良家娘子吗？”


    这就有点敏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