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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卷阅读127

    算是一个问题。会有很多办法的。比如最简单的,易容。


    “可以不见。”薛漉却只是这么回答,“都不用见。”


    赵望暇答:“你说的。”


    对面人点头。


    人间世不用管真假。


    所以赵望暇说,闭上眼睛。


    他再次亲上去。


    很多年前,他考虑过无数个未来,泡沫一样地溢散掉,消弭无踪。


    然后莫名其妙地被送进这个世界,一塌糊涂,完全没有变得更好,好像也没有多少希望。


    谜团未解,前程难卜。


    但是都没关系。都没关系。


    在他身边的这位,过着凄风惨雨血海深仇,毫无盼头的生活,随时随地都可能要折损在战场。


    甚至死在战场,或许是薛漉最好的荣光和结局。


    但是他们相遇了。


    所以,其余的都没关系。


    第112章人生可能


    再次醒来的时候大概是晚上。


    天色很昏暗,只有薛漉的呼吸声。


    绵长地萦绕在耳畔。


    他下意识去摸,从肩膀,到锁骨,到喉结,再到鼻梁。


    摸到脸颊上的温度,终于微妙地放下心。


    活的。


    是活的。


    没有消失,不是幻影。


    然后,在一派不顾任何人死活的静谧里,有点想要尖叫。


    但是张开嘴的简单动作,做到一半,很不给面子地卡住。


    “啊”没有发出来,涌动在喉咙口,吐,吐不出来,咽,咽不下去。


    只是喉咙被这些词句碾过,喉管像是要碎裂成齑粉。


    他不是爱尖叫的人,实际上。


    往往吞咽得太多,开口就会很艰难。也或者只是前额叶多次缓慢长时间在虐待中被损坏,又不得不持续工作,时灵时不灵地在关键时刻压抑他的情绪。


    四下没有别人。


    他对着薛漉,保持一个无法挪动的姿势,然后张着嘴,像一个丝线损坏的旧木偶。


    对面人的脸色其实苍白。


    薛漉忍惯了,疼是不喊的,最多说一句你也挺重。


    可诏狱再好待,也是一身的伤。


    然而身边人从来爱轻描淡写装作没有发生过。


    站起来又不得不坐回轮椅时如是,九死一生劫狱之后如是。


    出来第一件事不是感慨劫后余生而是先安慰他。
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他说。


    “薛漉。”他又说。


    是在说吗,可能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喃喃。


    “好累。”赵望暇说,“我好……”


    他想说些别的什么。


    努力说点什么。


    说点什么,装作自己还未完全失能。


    “我好像……”


    “终于,受不了了。”


    彻底的。


    “你可以活着吗?”他问。


    “你可以……”


    陪我活着吗?


    或者,陪我……死掉,等局面溃烂,等无可救药,等完全来不及,等一切走到失败尽头。


    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

    先感觉到的是眼睛在发痛。像是羽毛缠满一整个眼眶。


    然后是胸口。


    像有烙铁在发翻。想摸一下,但是动不了。


    停在床头。停在锦缎上。停在路边。停在街角那个要倒闭的便利店。


    “薛漉。”他念。


    “薛漉。”


    他听不清自己的声音。只觉得它们好像很破碎。


    或许确实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只是大脑用它仅剩的余力,在欺骗他。又或许是他占满整个脑腔的汹涌思绪外溢,传到他的耳朵里。


    “薛漉。”


    “如果我……”


    冷。


    胸口明明如火烧,为什么骨头却在泛冷。


    冷。


    好冷。


    他仍然没能掌控自己的口腔肌肉,没能成功让它们闭上。


    仍然悬停。卡壳的机械一样。
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
    有人再次握住他的手。


    而他的第一反应甚至是想甩开。


    不需要,不能要,不应该让其他人看见一具坏掉的躯体。


    可他没有力气。


    然后被迫接受,然后发现,是暖的。


    “赵望暇。”薛漉没有起身。


    他地声音传来仿佛也笼在雾里,模糊不清。


    “薛见月。”赵望暇回。


    他仍然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呓语。


    “赵难辞,”薛漉问,“你还能躺下吗?”


    好会问。


    哪里来的天赋。


    没问你想吗,问的是你还能不能。
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
    薛漉点点头,他人还靠在枕头上,就这么点头,像小动物在蹭枕头。


    非常不薛漉。


    然后他坐了起来,一只手非常干脆地搂住赵望暇的背。


    “你发烧了。”薛漉说。


    “哦。”


    “挺厉害的。”


    “的确,烧这么厉害是挺厉害的吧。”赵望暇企图说点什么破俏皮话,打破他彻底的停摆。


    然后理所当然地失败。


    薛漉只是摇了摇头。


    他说,是“你”挺厉害的。


    “厉害什么?”


    “熬到现在,才开始发疯。”


    赵望暇说是吗。


    “那我接下来要连着发很多天的疯。”


    “好。”


    “我想尖叫。”


    薛漉点点头,拭目以待的样子。


    赵望暇尝试张大嘴,发出有点力量的声音,仍然没有成效。


    怎么连这个,现在都做不到?


    他感到一种惊人的,诡异的委屈。


    真烦啊。


    “叫不出来。”他说。


    “明天再试试。”薛漉回答。


    也行。


    赵望暇点点头,几乎再用气声说,我不想睡了。


    “那就别睡了。”


    他们一直没有再说话。

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,外头的月光终于能映进赵望暇的眼睛里。


    明亮而孤绝。


    他无数次地喘气,无数次地深呼吸,然后无数次地调整。


    薛漉什么都没说,只是仍然环抱这他的腰,没有动一下。


    他们好像完全没必要互诉衷肠。


    那有点太黏腻。


    只需要在场就行了。


    熬到某个瞬间,赵望暇发觉嘴好像终于开始受他掌控。


    他说:“我想躺下。”


    吐字清晰得惊人。


    他讲完,冲薛漉伸手。


    然后被拽进被子里。


    “想喝药吗?”薛漉问。


    赵望暇把眼睛闭上。


    相当有效。薛漉同样闭嘴了。


    这一觉睡得非常莫名其妙。他梦见自己成为一只喷火龙,在地府里和阎王奶吵架。


    老太太精神矍铄,每根白发闪闪发光。


    后头的孟婆边看他俩边舀出一碗汤,美滋滋喝了一口。色调灰紫,像紫甘蓝做的。


    阎王奶滔滔不绝横眉竖目说他听不懂的人话,他想说点什么,却只能从喉咙里喷出火。


    最后理所当然地把火喷成各色的圈,争吵许久,整座奈何桥轰然倒塌。


    上头的众鬼一并被甩进了忘川河里。


    鬼魂们欢欣雀跃地游泳或者水上漂。


    孟婆捞捞自己的煲汤盅,再爻了一大碗满上。


    只有阎王奶双目一瞪,语气更加急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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