婷婷左右看看,四下无人,也就没有藏着掖着了。
这事说起来,话就长了。
婷婷的爷爷,之前是个下乡知青,爷爷是姓丁的。
后面她爷爷回了城,慢慢的混起来了。
丁婷婷的奶奶姓翁。
翁奶奶是家中独女。
于是丁婷婷的爷爷,就让第一个孩子姓翁。
后面生了婷婷的爸爸,就安排姓了丁。
当然这背后还有更多的考虑。
生翁老师,也就是婷婷姑姑的时候,婷婷他爷爷还是对时局不太放心的。
他害怕以后因为自己过去的成分等原因,再遇什么困难,影响孩子,所以让第一个孩子姓翁,还是考虑保护孩子。
后面,婷婷爷爷看局势明朗稳定了,不会有什么变故了,生了老二后,才放心放孩子姓丁。
故此,才有了丁婷婷和她姑姑不是一个姓的缘由。
那个年代,这种事情并不少见。
“原来如此啊……”吴茂才叹道:“老人家也是不容易啊。”
“是啊,所以,我们现在生活这么好,真的要好好珍惜才是。”
“您说的对。”
丁婷婷擦擦脸颊的汗珠,小地方的饭店连空调都没有,她抬头望向前面起伏延绵的大山,不由感慨:“大伟做的对。
小塘镇不能仅依靠温泉一样。
这个镇子太小了,也太偏了。
单独发展温泉,是很难发展起来的。
像之前一样,利用温泉搞灰色产业,那注定也是不长久。
搞大了上头要抓,搞小了呢意义不大。
灰产总归是上不得台面的,要出问题的。
而且这些灰产,并不能给普通老百姓带来什么普惠价值。
可能就这几家饭店有好处。
大部分好处,都是进了贪官污吏和那些民间代理人的私人腰包。
有灰产,就有保护灰产的武力。
这些武力就是不稳定因素,他们不受约束,会给小塘镇百姓的生活带来威胁。
大伟的方案就不同了。
要是能把种植园搞起来,那就是普惠于民,是件造福民生的大好事呢。
每家每户,哪怕每年多增收个千把几千元,那也好过温泉会所这种虚假繁荣来的强。
大伟走的,是正道。”
吴茂才听了难免跟着动情:“要不陈县长老在我们面前夸您呢。
看问题就是不一样。
知音。
您是他的知音呐。
陈县长这么辛苦和操劳,背负着这么重的压力,总算有人能理解他了。”
老吴很是怜惜的样子,无奈摇着头,说的跟真的一样。
丁婷婷莞尔一笑,不管真假,反正老吴总是能说到她心里,让她开心。
菜上来了。
两人欢快吃着。
老吴看着手机qq的消息,知道了下午有县常委扩大会议。
吴茂才再次短信请示大伟,他要不要赶回来参会,因为席间丁婷婷提到,想让吴茂才带她去大石村,她想去大伟出生的地方看看。
“你就带她去吧。
帮我陪好了。
下午的会,我能把控局面,不用你到场。”
吴茂才啪啪打字: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“你又跟大伟聊着呢?”
“汇报下工作,呵呵呵。”
“我跟你聊的,你可不许说给他听。”
“那是,那是,我分得清的。”
吃完,两人往五峰县大石村去。
一路上,婷婷都表现的很兴奋。
山路边各色野花,争奇斗艳,让人心情大好。
离大伟老家越近,丁婷婷就越开心,越兴奋。
似乎跟大伟的过去重合了一样,好像意义非凡。
……
“下面请陈县长讲话。”
县府大楼礼堂内。
会议正在召开。
李桃英作为会议主持,讲了一阵后,开始请大伟讲话。
“同志们。
这次东平中学沈姓女教师的事件,触目惊心啊。
这不是个单纯的炫富事件。
还牵扯出权色交易、权钱交易等黑幕。
我们有些干部啊,会是没少参加。
嘴里口口声声的喊着热爱自己的工作。
是啊。
在座的诸君,谁不是奔着体制内铁饭碗这个来的呢?
这无可厚非。
千百年来都是学而优则仕。
你们是选拔上来的。
这是你们该得的。
体制里的工作,稳定、体面,可以说进了这个门就是一路坦途了。
然而,体制的光辉,体制的荣耀,是需要大家共同维护的。
从辩证唯物主义的立场来看。
光辉的一面难免会有阴影。
我们有的同志啊,稍有不顺就开始抱怨体制。
就好比这个东平镇的沈老师一样。
都穿金戴银的,那么富贵了,还要阴阳我们的体制。
这就叫吃饭砸锅。
是不道德的!
是不允许的!
在体制言体制。
身处体制,就该维护体制。
大家都像她那样,像廖永明一样,那就会大雪崩,好同志也会被他们牵连坑害。
真正的热爱,不是短时间的热情。
是爱他的好,也爱他的不足。
有不足我们就去建设,去修补。
一味的抱怨,却又舍不得离开,这叫人看不起。
东平中学视频事件,值得在座所有人反思。
最起码要回答这么几个问题:
身边还有这样的例子吗?
我会不会有一天也这样?
沈姓女老师和廖永明的事,是今天才有人发现吗,为什么之前没有人举报?
以后遇到类似事件,自己该如何处理?
沈、廖此二人,对远山县将造成多么大的伤害,对教育系统的荼毒又有多严重?
……”
大伟的发言十分犀利。
他讲话的时候,台下一片静默。
之前,周香樟在的时候,他是没有机会站在台前来的。
因为他担心把控不住局面。
当下,借着视频事件,他也刚好在民众面前、在县委县政府各个班子成员面前,正儿八经亮个相,所以把记者都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