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话音才刚落,楚楚就一脸极其认真的样子:“姑姑,姑父还昏迷着,不能罚。”
瑶瑶则使出吃奶的劲往炕上爬,一边爬一边奶声奶气地喊:“巴、巴、不......”
她想说“不打”,可那个“打”字怎么都发不出来,急得她小脸皱成一团,抡起小拳头使劲捶炕帮子。
轩轩赶紧上前一把将她抱上去,并且耐心地给她解释:“瑶瑶,姑姑就是随口一说,姑姑才舍不得真的打姑父呢。”
瑶瑶这才放心,站在炕上,凑过去讨好地亲了顾念一口,亲完又“吭哧吭哧”爬到傅景琛身边,“吧唧”亲在他脸颊上。
看闺女这副狗腿子的模样,顾念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这就是女生外向吗?
明明是她一手养大的,楚楚和瑶瑶却都向着傅景琛。
但她一点醋都不吃。
一家人就该相亲相爱,孩子们疼爸爸,她高兴还来不及呢。
这时,李艳红进来喊:“热水烧好了,三个宝子去洗澡喽。”
轩轩礼貌回道:“好的,李奶奶。”
回答完,他又主动将瑶瑶从炕上抱下来,把瑶瑶递给李艳红后,他便端着一盆水独自一人去了东堂屋整理床铺。
他是个男生,不能和女孩子一起洗澡,等妹妹们洗完,他再洗。
依次洗完澡,大家就都上床睡觉了。
轩轩楚楚和李艳红、尹禾在东堂屋睡。
瑶瑶还没有断奶,和顾念、傅景琛在东屋睡。
顾念打算过完这个三月份,等瑶瑶年满一周岁就给她断奶。
昏暗的屋内,除了瑶瑶的酣睡声,便就是心电监护仪上的绿色波形平稳地跳着,一下又一下。
顾念听着隔壁东堂屋那边李艳红和尹禾轩轩楚楚的呼吸声渐渐均匀,她侧耳听了好一会儿,确认所有人都睡着了,才给瑶瑶挡上枕头,替她掖了掖被角,便意念一动,带着傅景琛进了空间。
顾念把傅景琛剥干净,扶着他躺进灵泉池里面。
泉水没过他的胸口,那张俊脸露在外面,有了灵泉水的全方面滋养,傅景琛小麦肤色中透着淡淡的红润,比昏迷前脸色还要好。
他的眉目舒展着,没有醒着时那种凌厉的棱角,倒像是一幅被时光细细打磨过的水墨画,安静地挂在氤氲的水汽里,每一笔都恰到好处。
顾念没忍住伸出手,指尖从他眉心轻轻划过,沿着鼻梁一路往下,到鼻尖,到人中,到微微抿着的薄唇。
指腹触到他的唇瓣,温热的,软的,和醒着时一模一样。
顾念凑过去,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,然后靠在他肩窝里,把脸埋进他的颈侧,手臂环上他的劲腰,声音闷闷的:“傅景琛,你要是再不醒来,我就真的要狠狠惩罚你了。”
自然是得不到回应,顾念的手开始在水下一阵摸索。
也不知是帅哥在怀,还是想着陆武和付瑾之的话,想要刺激一下傅景琛,没准刺激一下,他就真的能醒过来了。
亦或只是此刻单纯地感觉到傅景琛行。
他很行。
即便昏迷着也很行。
望着身边俊朗的人儿,顾念心里窜起一股悸动。
不是冲动,是攒了太久的担心和恐惧,在这一刻忽然找到了出口。
傅景琛人虽然昏迷着,但各项生命体征都正常,比起顾念从前的那些担心,这便是最好的结局。
只要给她留一口气,她就觉得这是老天爷对她最好的馈赠。
她起身,扶着傅景琛的肩膀,轻轻坐了下去。
温热的泉水包裹着他们,氤氲的雾气笼在四周,模糊了界限,模糊了时间。
傅景琛依旧闭着眼睛,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水珠,眉目舒展如画,他像一尊沉睡的神祇,安静而庄严,任由她将他从梦里拖入这场缠绵。
灵泉水在他们之间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,顾念低下头,把脸贴在他的胸口,感受着他胸口传来的心跳,她能听得出来,他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了,仿若他也能感受到他们此刻正在做什么。
那心跳沉稳有力,像是他在回应她。
事实,他也确实在回应她。
人都昏迷着,却依旧顽强不屈。
顾念一半天堂,一半地狱,她趴在他胸口,久久难以平息,好半天才声音沙哑道。
“傅景琛,你真的很不要脸......”
此情此景,她不由想起她和傅景琛的第一次。
她那时好像也是这样骂他的。
那时,她刚治好傅琛琛,傅景琛问她“好了?”她便主动帮了他。
一来,是要试验她的治疗效果。
二来,傅景琛始终未对她完全放下心防,她想着纾解他,想着跟他感情升华。
果然,经过那次后,傅景琛始终紧绷着的神经才终于完全松懈。
他情不自禁地一声一声低唤着:“念念、念念......”
她也一遍一遍地回应他:“嗯,在呢......”
直到,她累到最后再也无好脾气,她第一次骂了他:“不要脸......”
傅景琛却鲜少得没有自卑,反而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放松,他主动伸胳膊抱住她、主动给她按摩......
他主动向她表白:“念念,我傅景琛何德何能才能遇上这么好的你。”
“你是我的......天上月。”
天上月?
海上月是天上月,眼前人是心上人。
顾念回神,看着眼前安安静静的脸,忽然轻笑一声:“傅景琛,你明天要是还不醒来,我还这样罚你......”
第二天,吃完早饭,大队长就来了。
看着绿波纹滋啦滋啦跳动的心电监护仪,他这才确认昨晚的复盘。
“顾大夫,你这是发电机供的电?”
顾念点头:“嗯,军区特批的。”
“我能否看一眼?”
没什么不可以的。
顾念带他去南屋看了发电机。
打开房门,大队长才听到轰隆隆的响声,眼珠子一转,立刻有了主意:“轰隆隆的这哪行啊?我这就去公社申请给咱红旗大队通电。”
他觉得他真是太聪明了。
借着国家一等功军人在家养伤之际,他得让他们大队通上电。
有了电,他们打谷子就不用靠人力了,磨面也不用推磨了,孩子们晚上写作业也不用点煤油灯了。
大队长越想越激动,恨不得现在就去公社,脚下生风,说话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。
“顾大夫,景琛这个情况,大概还得多久?”
顾念以专业的角度,觉得傅景琛该是睡够了,她如实回道:“随时。”
大队长心里打着小九九,一听这个,撒脚丫子就跑:“顾大夫好好照顾景琛,我去公社申请通电。”
景琛,坚持住啊,等伯申请通过后,你再醒啊。
顾念看破不说破,她也想大队尽快通电,楚楚和瑶瑶每天鼻子都被煤油灯熏得黑黑的。
听着两个孩子在院子训小鸡仔的声音,她塞傅景琛嘴里一颗灵泉胶囊,刚想拿出付振华让胡晓烧掉的信看,这时门外传来陆武的声音。
“嫂子,有人找。”
徐洋眉头微蹙:“......嫂子?”
但看着顾念亮丽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,他又自动找好了理由。
应该是陆武在称呼顾念家的其她人。
当看到尹禾给瑶瑶擦手上不小心沾到的鸡屎,他的心再次定下来。
对,陆武在称呼尹禾。
他温和朝顾念笑道:“顾大夫,一直没等到你再去医院,所以,我来看看你,请你帮忙看一下我写的医学论文,对了,你的那部分写好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