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务室的病房里一片安静，消毒水的气味有些刺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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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怀特将军躺在病床上，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，胸口还缠着厚厚的绷带，人虽然醒了，却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。


    张扬和典狱长站在床边，看了一眼旁边的护士。


    「你先出去。」


    护士点了点头，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，顺手带上了门。


    张扬这才上前一步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：


    「怀特将军，现在感觉怎么样？」


    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，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，此刻却有些浑浊。


    他看清来人后，喉咙动了动，声音虚弱：


    「……张扬。」


    张扬微微一愣，下意识扭头看向一旁的典狱长。


    对方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，看来，自己冒充「瑞克」的事，怀特已经知道了。


    张扬又看着怀特，神色也认真了几分：


    「救世军那边，我已经摸清了。」


    话音刚落。


    怀特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
    「……救世军？」


    他原本浑浊的眼神里，瞬间窜起一抹压不住的怒意，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。


    张扬见状，立刻压低声音：


    「放心，我们已经有准备了。」


    怀特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
    随后，那股撑着他的怒意一点点散去，只剩下疲惫。


    他缓缓偏过头，看向典狱长。


    「我……时间不多了。」


    声音很轻，却让人心里一沉。


    「基地里的那些士兵……就交给你们了。」
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，呼吸有些跟不上。


    「能救多少……救多少。」


    「美利坚……不能就这么乱下去……靠你们了……」


    说到最后，他情绪明显激动起来，胸口剧烈起伏，连带着监测仪都发出细微的波动声。


    典狱长脸色一变，立刻上前按住他：


    「将军，别说了！」


    「这些事交给我们，您先把身体养好！」


    怀特却只是摇了摇头，像是早就知道答案。


    典狱长不敢再让他说下去，回头看了张扬一眼，语气压低：


    「走。」两人很快退出了病房。


    张扬站在走廊尽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

    医务室的门在身后关着，隔绝了怀特将军那微弱而压抑的呼吸声。


    他脑子里现在浮现的，不是怀特将军说的话，而是另一件更现实的问题——那三百个从军事基地逃出来的溃兵。


    与其说是「兵」，其实更像是被战场打散后重新拼起来的一群人。


    这些人，如果没有一套真正的约束机制，一旦压力稍微松动，就可能立刻散掉，甚至反过来变成隐患。


    张扬很清楚这一点，他忽然停住脚步。


    脑海里浮现出前世看到祖国阅兵的画面——


    检阅场上整齐的队列，军官的口令声，风雪里站得笔直的士兵。
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，在那些队伍的另一侧，总会有一个能让所有人凝成一股绳，绝对忠诚的人。


    「政委。」


    这个职位不是下达作战命令的人，却是把人心一点点拧紧的人。


    把散沙凝聚成石头，把对敌人的恐惧变成纪律，把混乱变成秩序。


    张扬轻轻吐出一口气，眼神慢慢变得清晰起来。


    ——这支队伍，不能只靠枪，还得靠「人」。


    张扬在营地里转了一圈，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。


    卡尔。


    原本他就是军事基地出身的老兵，而且还绝对忠诚，这个职位他在合适不过。


    随即他很快就来到了那间临时改造出来的铁匠铺。


    炉火还在烧，铁锤敲击声「当丶当丶当」地回荡在空气里。


    几名工匠正忙着打磨枪尖，火星不断溅起。


    卡尔就站在铁砧旁边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额头还带着汗。


    张扬走近时，他正好放下铁锤。


    「那些兵器，制造得怎么样了？」张扬开口问道。


    卡尔一听，神色立刻变了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骄傲。


    「已经基本完成第一批了。」


    「现在基地里每个幸存者，人手都可以分到一件长枪，一面盾牌，还有简易护甲。」
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，顿了一下，指了指角落的木箱。


    「怕损耗，我们还多做了一批，已经全部封存进木箱了。」


    「只要需要，随时可以补上。」


    张扬点了点头，没有急着评价，他更在意的，是另一件事。


    他看向卡尔，语气压低了一些：


    「怀特将军的愿望，你们应该也都知道。」


    卡尔动作微微一顿，点了点头。


    张扬继续说道：


    「救人，收拢幸存者。」


    「不是守住现在这些人，而是把外面那些散落在各地的幸存者，一个个重新救出来！」


    「然后，重建美利坚秩序！」


    卡尔听着，眉头慢慢皱起，又慢慢松开，但当他听到最后几个字时，眼神却一点点变了。


    「重建美利坚秩序。」


    在这种末世里，这几个字本身就带着重量。


    他沉默了几秒，忽然低声开口：


    「如果真要这么做……」


    「现在这支队伍，也必须有一个响亮的名字！」


    张扬看了他一眼：


    「你想说什么？」


    卡尔抬起头：


    「这个名字必须是一个所有人听到，就知道自己属于哪里的名字。」
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，语气已经不只是建议，而是带着一种仿佛即将要拯救世界的兴奋与认同感。


    张扬没有立刻回答。


    几秒后，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

    「名字我已经想好了。」
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从炉火上移开，看向卡尔。


    「就叫——人民护卫军。」


    卡尔怔了一下。


    这个名字没有太多修饰，却莫名有种沉甸甸的分量。


    张扬没有在这个名字上停留太久，而是很快转回正题。


    「有个位置，我觉得很适合你。」


    卡尔抬起头：


    「我？」


    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，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。


    张扬看着他，继续说道：


    「这支队伍现在是散的。」


    「靠命令压不住，靠武器也不稳。」
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一些。


    「人一多，就会乱。」


    卡尔眉头慢慢皱起，那一瞬间，他已经隐约猜到了方向。


    张扬继续道：


    「怀特将军现在伤得很重，很多事已经顾不上了。」


    「但他的意思很清楚——这支队伍不能散，还要继续往前走。」


    他抬眼，看向卡尔。


    「所以需要一个人。」


    「不是冲在前面打仗的那种。」


    「而是能把所有人拧在一起，让他们知道——自己为什么还要活下去的人。」


    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

    铁匠铺里只有火焰翻动的声音，「噼啪」作响。


    卡尔喉结动了动，点了点头。


    「你说吧，要我怎么做，我都听你的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