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体还在往下砸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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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砰！砰！砰！」


    一具接一具，从上方坠落下来。


    很快，下面那部卡住的电梯，成了唯一的「缓冲」。


    尸体不断砸进去。


    堆叠，挤压。


    「噗嗤……咔嚓……」


    闷响夹杂着骨裂声，在井道里回荡。


    不过十几秒，电梯轿厢上，已经被砸得一片狼藉。


    尸体支离破碎，骨头裸露在外，混在一起，几乎分不清哪是哪，一股新鲜的腥臭味扑鼻而来，比刚才更冲。


    张扬咬紧牙，强行把那股反胃压下去，眼神却死死盯着那部被尸体盖满的电梯。


    「别愣着！」他低吼一声，「再不走，等上面砸完，我们就真出不去了！」


    朱迪脸色发白，但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：「走哪？电梯井都被堵了！」


    张扬没有回答，他的视线，已经顺着电梯井往上看，尸体虽然还在掉，但数量已经开始变少。


    而那部电梯，此刻就是「垫子」。


    「踩那上面。」张扬指着电梯突然开口。


    朱迪一愣：「你疯了？那上面——」


    「那是唯一的路。」


    张扬话音未落，却已经动了，随即便直接跳了下去。


    「噗——」


    脚掌陷进一团软烂的血肉里，瞬间滑了一下。


    他身体一晃，却硬生生稳住，反手抓住电梯门边的金属框。


    「下来！」他头也不回地吼。


    朱迪咬牙，脸色发青，还是跳了上去。


    她刚踩上去的一瞬间——


    「咔嚓！」


    一截不知道是谁的肋骨，在她脚下断裂，她整个人差点跪下去。


    「别低头！」张扬吼道。


    「看上面！」这句话像是救命稻草。


    朱迪猛地抬头，不再去看脚下那堆已经变成「垫子」的尸体。


    随即，那个被他们救下的男人，也咬牙跳了下来。


    他一落地就踉跄了一下，整个人直接跪进血肉里。


    「呕——！」


    他当场乾呕出来，但没人管他。


    电梯轿厢此时已经被砸得彻底变形，四壁外凸，顶部塌陷。


    也正因为这样，轿厢顶部裂开了一道口子，刚好能钻进去。


    「进去！」张扬低吼。


    他不再往上看，直接跳进轿厢内部。


    「砰！」


    落地的一瞬间，整个电梯猛地一晃，轿厢里还是空的。


    朱迪紧跟着也跳了下来，那男人最后一个落地，脚一软，差点跪下。


    「门！」张扬低吼。


    他人还没站稳，已经冲向电梯门。


    门死死闭合，整个轿厢变形，门框错位，卡得纹丝不动。


    「打不开……」朱迪声音发紧。


    「能开。」


    张扬眼神一狠，轿厢里一截断裂的金属支架，被他一把拽起。


    「抓住门！别松！」


    朱迪立刻冲上去，双手死死扣住门缝边缘。


    那男人还在发抖：「我丶我……」


    「过来！！」张扬一声怒吼。


    男人被吓得一激灵，踉跄着扑过来，也死死抓住另一侧。


    下一秒——


    「砰！！！」


    一具丧尸狠狠砸在轿厢顶部！整个轿厢猛地一沉！


    「嘎吱——！」


    金属扭曲，顶部开始下压！


    「它要塌了！」那个男人失声说道。


    「闭嘴！用力！」


    张扬已经把金属杆狠狠插进门缝！


    「嘎——！！」


    他猛地撬动！门——动了！但只开出一条细缝！


    「不够！再来！！」


    他一脚踩住门板，整个人往外死命撬！


    「轰！！！」


    第二具尸体砸下！顶部再次压低！三个人同时被逼得弯腰！轿厢里的空间还在收缩！


    「拉！！别停！！」


    张扬低吼道！朱迪咬牙，整个人往后仰，拼命往外拉！


    那男人已经带着哭腔，但还是死死不松手。


    下一秒——


    「咔——！！」


    门锁结构崩开！门猛地弹开一截！外面的黑暗走廊，露了出来！


    「开了！！」


    张扬丢掉金属支架，双手抓门，「咔——！！！」


    三人同时发力！门，被硬生生拉开！刚好够人通过！


    「你先！」张扬对着朱迪喊道。


    朱迪立刻侧身挤了出去！


    「你第二个！」张扬接着吼道。那男人慌乱地点头，连滚带爬往外钻，就在他身体爬到门口的一瞬间——


    「轰！！！」


    第三具尸体砸下！顶部猛地塌陷！


    「啊——！！！」


    男人直接被卡住！门框狠狠压在他后背！


    「拉他！！」张扬怒吼。


    朱迪立刻扑回来，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！张扬在里面，直接一脚踹在他腚上！


    「出去！！！」


    「啊啊啊——！！！」


    三个人同时发力！


    「噗——！」


    男人整个人被硬生生从门缝里拽了出来！衣服直接被撕裂！后背一片血肉模糊！


    张扬没有犹豫，几乎是贴着那个男人身后，也猛地翻了出去！


    下一秒——


    「轰隆——！！！」


    电梯轿厢彻底塌陷！但凡慢上一秒，他们三个人，全都得死在里面。


    「砰！」


    三人一起重重摔在走廊地面上。


    男人趴在地上，手还在抖，整个人像散架了一样，大口喘气。


    「我……我差点……」声音带着哭腔，没人接他的话。


    张扬和朱迪同样在喘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
    片刻后，张扬抬头，看向前方。


    「走。」声音很低，朱迪点了点头，咬牙跟上。


    可就在他们刚穿过一道走廊，突然！


    「咯……」


    一声极轻的声音，从走廊深处传来。


    三个人同时僵住，连呼吸，都下意识压低。


    张扬缓缓扭头，昏暗的应急灯下，能勉强看清一道身影贴在墙上。


    头和四肢都低垂着，一动不动。


    「那是……人吗……」男人声音发抖。


    张扬没有回答，他的视线，死死盯着那东西，可因为光线太暗，看不清脸。


    但有一点，很不对。


    那东西的头，在动，不是盯着他们，而是缓慢地左右偏动。


    一下，一下，幅度很小，却异常规律，像是在找声音。


    这一幕，让张扬的心猛地一沉。


    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记忆，瞬间从脑子里翻了出来。


    前世，在一栋被封死的商场里，他见过类似的这种东西。


    因为被困在黑暗里太久，见不到光，他们的眼睛会先废掉。


    而因为被感染，会把它们剩下的感官，进一步放大，尤其是听觉。


    那不是进化，而是畸变，是被环境和病毒，一点点畸变出来的怪物。


    张扬的呼吸，瞬间变低。


    「别出声。」他的声音很小。


    「它看不见。」


    朱迪一愣，「什么？」


    「它在听。」张扬盯着那东西的头部动作，语速很快：


    「这种丧尸，我遇见过，被困在不见光的地方，眼睛会慢慢废掉。」


    「但听觉会变得特别敏感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