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队从月石城出发的时候，没有做任何伪装，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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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五千馀人，外加一个大蘑菇，


    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。


    路过的行商和冒险者全都看到了部队开拔的景像，


    包括从铁锈部落出来采购的灰矮人商队。


    「老大，出事了！月石城的部队开拔了。」


    推开旅馆大门，一个年轻的灰矮人闯了进来。


    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灰矮人，


    捋了捋麻花状的胡子，揉揉眼，说道：「开拔就开拔呗，多大的事，你也跟着一块去？」


    「不是啊老大，往北面去的。」


    「我知道。」


    「你忘了范达尔队长给我们的任务了吗？他说……」


    「他说，过来进一批粮食，顺便试探一下地牢的态度。」躺在床上的灰矮人慵懒地说道。


    「对啊！现在月石城军队开拔了，这态度还不明确吗？」


    「那又怎麽样？你要是想回去你就回去好了。」


    年轻的灰矮人跺了跺脚说道：「老大，再不回去，我们家都没了！」


    「家？你管那地方叫家？你在这住几个月，你会忘了原来的奴隶窝子。」他冷笑着说道，「一个驱逐老人，狂热抓奴的地方，有什麽好留恋的。」


    年轻的灰矮人脸色几度变幻，最后咬着牙说道：「你是怕部落以后抛弃你吗？如果你害怕，请允许我带着商队回去，你就留在这好好养老吧！」


    「呵呵，年轻，年轻真好啊，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这样，为了军功，为了荣誉敢打敢拼，到现在回过头去看看，发现原本的兄弟，战友，朋友，都倒在了冲锋的路上，还有些中了诅咒，遭到部落放逐，到了我这个年纪，难免也会孤独。」


    中年灰矮人从床上坐了起来，接着说道：「我劝他们，我真的劝过，我告诫他们不要与月石城为敌，不要放灰塔部队过境，可他们非要掺和地牢与灰塔的冲突。」


    「所以你就叛变了吗？月石城给你什麽好处？我们的部落被消灭，你，我，我们商队，就是任人欺凌的野狗，有多少种族仇恨我们？你应该比我更清楚，你以为不回去就能安心养老了吗？老大，你的短视令我失望。」


    中年灰矮人抄起桌上的酒大口喝了起来，头也不回地问道：「现在酒贵啊，黑市里也是有价无市，粮食都拿去储藏起来了，你猜这瓶酒是哪来的？」


    「我不感兴趣！」


    「这瓶酒来自一位故人，我原以为他已经死在了地穴恶魔嘴里，没想到上回商队入城采购的时候，意外遇到了他，真没想到，这里的领主用酒收买了他，答应每周给他一桶酒，据说这是最早的承诺，哪怕现在粮食再珍贵，也信守约定给他喝不完的美酒。」


    「哪有领主那麽傻？你是不是被骗了，现在酒的价格，酒馆都是按盎司卖的，一桶酒是什麽概念？」


    「呵呵，你要是去看了他管理的炼铁厂，就不会这麽惊讶了。」


    「这麽说，你已经找好了出路？」


    「那位故人很乐意拉我一把，最重要的是，他愿意和我无偿分享他的美酒，我有什麽理由拒绝呢？」


    中年灰矮人擦乾胡子上的酒沫，笑道：「这不是我自己的出路，是我帮整个商队找到的出路，那位慷慨的领主大人，见面就送了我一套房子，以及一张定额粮食支取票，每天领一次可以领半年，我那位故人想让我进炼铁厂，帮他管理工人。」


    「商队其他人呢？他们怎麽办？你把我们都卖给了那位领主？」


    「我说了，我为整个商队找到了出路，过段时间你会明白的，毛头小子，啥也不懂。」


    「我不会留下，我要回去，我要为铁锈而战！」


    「请便。」


    「我要带大家一起回去。」


    「如果你能说服他们，谁想回去就走好了，但是话说前面，以后想找我求情，就没这麽容易了。」


    「没人会来找你求情，跟着你的新主人好好摇尾乞怜吧。」


    「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。」


    「砰！」


    中年灰矮人摇了摇头，自顾自地倒了杯酒。


    摔门而去的灰矮人，在商队里四处游说，得到的最多的答覆是等老大发话，


    最后只拉到了两个人，


    这三位灰矮人偷偷摸摸地潜伏起来，离开了月石城，


    虽然月石城本来也没设门禁，


    但他们觉得战争已经开始了，以后彼此就是敌人。


    过了河，


    他们三走了一条狭窄小道，


    片刻都不敢休息，


    钻矿道，翻崖壁，游过地下河，


    赶在了月石城军队到达前，


    回到了铁锈部落，


    当见到巴尔古恩时，


    他们三已经累得虚脱，


    但仍然硬挺着，向巴尔古恩汇报商队队长叛变一事，以及月石城的部队正在逼近。


    巴尔古恩只是低着头沉吟一会儿，便开口道：「索瑞森已经叛变了吗？真是让人意外，那滑头小子。」


    「您，您不生气吗？」


    「是这样，刚才我们碰头开了个会，决定有条件地投降，所以估计是打不起来了。索瑞森大概也是猜到会这样了。辛苦你跑回来告诉我这个情报，你的忠诚，部落会铭记的。」


    「投降？」灰矮人只觉得一阵头昏眼花，


    当听到投降两个字时，脑海里一片空白，以至于巴尔古恩后面说的鼓励话全都没听进去。


    他嘴巴哆嗦着说道：「我们，真的不抵抗了吗？」


    「黑苔城写了封信过来，算是比较正式地告诉我们，黑苔城不会介入地牢和我们之间的冲突，让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。也不知道在寒潭城方向，卓尔到底遭了多大的损失，能忍气吞声到这种地步，我也是第一次见。」


    巴尔古恩说完，又看向面前的年轻人道：「哦对了，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？过段时间会在部落里表彰你勇敢的行为。」


    「弗，弗兰克。」说完，他眼前一黑，栽倒在地。


    「弗兰克？弗兰克……」


    城外，


    刘渊一脸错愕地接见了铁锈的使者，


    「什麽？投降？」


    这是目前为止，第一次遇到投降的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