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哟，这不是黑牙吗？什麽风把你吹来了？」


    狗头人抬起头看着迎面走来的豺狼人。


    黑牙笑呵呵地说道：「领主大人说想见见那个阴影城的千夫长，叫我过来提人。」


    「哦，原来是这样。」狗头人用脚尖踢了踢旁边的牛头怪，说道：「人在这呢，你直接带走吗？」


    「是的。」


    狗头人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道：「我看要不这样，先叫人给他洗个澡，这人身上臭烘烘的，直接带去见领主大人恐怕会令大人不悦，不如在这河边冲两下，换身乾净的衣服，你觉得呢？」


    黑牙思索片刻，说道：「行，就这麽办吧。」


    狗头人扭头招呼道：「你，你，还有你，过来，带他去洗个澡，锁铐不要解开，这身破衣服撕了就行，等回来再给他衣服。」


    「是。」


    几名狗头人押着牛头怪向河边走去。


    黑牙也招呼了一下，示意两个豺狼人跟过去。


    狗头人眉头一皱：「怎麽？你是信不过我？」


    「并非信不过，只是要人要紧，不敢出半点差错。」


    狗头人呵呵一笑：「那麽紧张干嘛，他们还能翻起什麽浪来？走，喝一杯？」


    「不了，公务在身。」


    「诶，我说的是蘑菇汁，这蘑菇也不知什麽品质的，榨出的汁竟能这般好喝。」


    狗头人拿起一杯蘑菇汁，自顾自地喝了起来，一脸愉悦地看着黑牙道：


    「你有没有什麽感觉？」


    黑牙不解：「什麽感觉？」


    「怎麽说呢吗，就是，曾经的大人物，突然有一天伏倒在你脚前，就像个半死不活的老鼠一样，祈求你给点吃的。」


    狗头人大口将蘑菇汁一饮而尽，畅快地说道：「妈的，真爽。」


    「你说的是千夫长吗？」


    「还能有谁？放在阴影城或许不算什麽，但要是在外面，那也是呼风唤雨的存在啊，不管去哪个部落，都会前呼后拥地被人招待，曾经是那麽的风光。」


    黑牙脸上露出了回忆的表情：「我没见过这麽大的人物，我只见过阴影城的特使，当时还是在莱恩营地的时候，我只是个奥玛瑞安卫队的小兵。」


    「特使？跟千夫长一比，那可真不算什麽，千夫长可是实权派。」


    「那位特使只有一个人，可奥玛瑞安还是对他毕恭毕敬的。虽然私底下会听到他一些腹诽，但明面上从来没有反驳过特使的建议。」


    「后来呢？」


    「后来啊，领主大人来了，驱逐了特使，俘虏了奥玛瑞安，现在奥玛瑞安似乎已经被放出来了，据说去了血鳞部落管理挖矿。」


    「你是怎麽从一个卫兵做到豺狼人队长的？」


    黑牙回忆道：「我们战败后，被安排到鼠牙矿坑底下挖矿，偶尔遇到领主大人视察，有一次大人夸我挖矿卖力，工作积极，于是提拔我作挖矿小队长，后来我们小队连续四周挖出影钢数量排名第一，于是领主大人就把我们小队提前释放了，安排到仆从军。」


    「仆从军？这麽说来你们都上过战场了？」


    「没错，这次和巨魔的战争，我们仆从军也参战了。」


    狗头人满脸兴致道：「过程怎麽样？和我说说。」


    「当时是这样的，我们小队的任务是守······」


    这时，一个声音打断道。


    「长官，俘虏清洗完毕。」


    黑牙点点头：「下回再聊吧，我要回去复命了。」


    狗头人虽然有些失望，但还是收敛心情说道：「下回聊，快去吧，别让领主大人久等。」


    「再见。」


    「收队！」


    ······


    在幽暗的隧道里赶了一阵路，直到路旁萤光菇进入了休眠周期暗了下来，磨石才放慢脚步停了下来，将部下集合了起来。


    看着眼前稀稀拉拉的一二百人，磨石心头不禁暗自叹息。


    出来前何等意气风发，打定决心要毕其功于一役，


    可此时，他的千人队竟然只剩下了这点人。


    一名百夫长向磨石走去，诚恳地提出建议：


    「弟兄们都很疲惫了，再继续走下去，恐怕会遇到危险，敌人似乎并没有派出追兵，不如我们在这里安营扎寨，休息一会儿，也好收拢掉队的人。」


    另一名百夫长也附和道：


    「是啊，是啊，战士们这麽疲惫，万一遇到敌人伏击怎麽办？」


    听到「伏击」两字，磨石扭头瞪了他一眼：「闭上你的臭嘴。」


    磨石不禁环视四周。


    萤光菇暗了，地下什麽都看不见，鬼知道高地上会不会······


    不不不，不能再想下去。


    「原地休整！」


    听到这话，众人松了一口气，精疲力竭地躺在地上。


    有些一闭眼直接睡着了。


    有的尚存一丝理智，四处收集腐木枯枝。


    还有的乾脆刨一个坑把自己埋进去。


    磨石倒不用这麽麻烦，队伍逃跑时虽然丢掉了大部分物资，但亲卫队还是保留了两个营帐和数个睡袋。


    「不要生火！」磨石环视远处的黑暗下令道。


    即便是休息，不少人也是绷紧神经，紧紧攥着手中的武器。


    陆陆续续有掉队的弟兄跟了上来，但大部分失去了音讯。


    营帐内，


    黑得看不见五指，只有几道声音响起。


    「议一议吧，我们下一步去哪？」


    「沃金说去石头街和乌拉金部汇合。」


    「沃金，他都死了。」


    「乌拉金的情况估计也不好，要知道那些蕈人虽然看起来和善，但压根可不好惹。」


    「要不，回阴影城吧，和议会说明情况。」


    「你找死啊，要回你自己回去。」


    「······」


    「去找戈图吧。」


    「为什麽？那边不也在打仗吗？」


    「就是因为那边还在打仗，所以才用的到我们。只要有利用价值，我们就能活着，否则议会是不会放过我们的。」


    阴影城，一个崇尚军功的地方。


    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弃军而逃，后果想都不用想。


    至于潜逃的想法，他们就没想过，因为他们知道阴影城内有一支特殊的部队，负责追剿逃兵，落入他们手里，那只能生不如死。


    「也只能如此了，希望戈图能接纳我们。」


    营帐内陷入长久的沉默，


    渐渐的，


    沉默被数道鼾声打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