沃卡恩的手指停住了，敲了两下，又停住了。


    它站起来，走到星图前。


    那片空域在星图上被标注成淡蓝色，背景干干净净，没有任何异常标记。


    两个多小时的安静航行，也没有再遭遇任何攻击。


    它站在那里，看了很久。


    “安全起见，还是再等一等吧。”


    它说，声音很轻。副官点了点头，转回控制台前。


    索拉斯开口了，声音不大。


    “总指挥，我觉得可以试一下。


    先派一支小队进入曲率测试，如果周围还有干扰器没被发现，


    只损失一小队，不会影响主力。”


    泽里克跟着点了点头。


    “同意，用十艘突击舰，速度快，如果遇到袭击，逃脱的可能性很大。”


    沃卡恩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
    “行，保险一些，换成十艘特种侦察舰吧，尝试进入曲率航行。”


    副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跳动，把指令发了出去。


    十艘特种侦察舰从舰队外围脱离，舰艏偏转，对准了母星方向。


    曲率引擎开始预热，


    舰体表面的暗紫色光晕从舰艏往舰艉延伸，曲速泡正在成型。


    就在这一瞬间，舰桥里炸响了刺耳的警报声。


    不是曲率干扰的警报，是攻击预警。


    副官猛地从控制台前站起来，面罩后面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点剧烈收缩。


    “检测到大量攻击信号！特征与前面两次一样！


    粒子光束和实体导弹！数量超两百万，覆盖范围极大！”


    沃卡恩转身，语气急促道：“攻击方位在哪？”


    副官的额头渗出了汗，汗珠顺着它的眉骨往下淌，


    滴在控制台面板上，它没擦。


    “攻击来源方位……正前方！正在快速逼近！预计……五秒后抵达！”


    索拉斯的全息影像猛地晃了一下。


    “敌方舰队呢？在什么位置？！”


    副官的声音压不住地往上扬。


    “未发现敌方舰队！


    疑似攻击源头还在我们的探测范围以外，对方释放攻击后就跑了！”


    沃卡恩的手攥成了拳，指节压在掌心里。


    “所有单位，紧急机动！阵型散开！护盾最大功率，全速规避！”


    它的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，压过了舰桥里所有的警报声。


    审判日号的姿态调整引擎猛地喷出暗紫色的尾焰，


    舰体往左侧急转，加速度把沃卡恩的身体往右边推，


    它伸手抓住指挥台边缘稳住了自己。


    窗外那些战舰也在同时散开，但依旧保持着阵型，只是间距拉开了。


    但来不及了，五秒只够机动短短的一小段距离。


    第一波攻击，巨锤iii型大型导弹，接近两百万枚，从黑暗中涌出来。


    它们拖着幽蓝色的尾焰，散开成一片宽得望不到边的扇面，


    锁定了克洛诺斯舰队当前所在的一大片范围。


    克洛诺斯舰队的近防系统全力开火，


    激光矩阵和电磁速射炮在舰队外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，


    导弹一颗接一颗撞上去，在舰队前方炸成一片燃烧的墙。


    但这些巨锤iii型的传感器在接近舰队的过程中，


    也在持续机动变轨，推进器喷口不断偏转，


    弹道在星空中划出一道道弯弯曲曲的不规则弧线。


    它们绕过那片被炸得通红的光网，从侧面、从上方、从下方钻过去，


    追着那些正在机动的盾舰不放。


    近防系统拦截了大部分，但剩下的那批——


    加起来仍有超过二十万枚，从各个方向撞在盾舰的护盾上。


    一团接一团的小火球在舰队外围炸开，盾舰的护盾剧烈抖动，


    颜色从淡紫色变成深紫色，又从深紫色变成黑色。


    部分盾舰的护盾被炸碎了，导弹的残余战斗部直接打在装甲上，


    炸出一个个凹陷的深坑。


    还没等他们喘口气，一万道深蓝色主炮光束到了。


    主炮光束没有集火攻击，而是锁定了一片区域，


    克洛诺斯舰队正在往左侧机动，


    零预判了他们的机动方向，把光束大部分铺在那个方向上。


    光束从黑暗中射出来，覆盖了舰队左侧大约二分之一的空域，


    密度不算高，但范围很大，像一个撒得很开的渔网。


    大部分光束擦着舰体边缘飞过去，有的差几百公里，


    有的差几十公里，但有大约两千多艘盾舰没能躲开，


    被一道或两三道光束同时跨过。


    盾舰的护盾在之前那波导弹的打击下已经掉了几成护盾能量。


    极少数盾舰的护盾碎了，光束残余能量打在装甲上，


    装甲熔化，舰体被贯穿，炸成一团火球。


    然后是连续发射的十轮副炮光束来了。


    总共六十万道光束，像暴雨一样一波接一波泼过去，


    大部分擦着舰体边缘飞过去，有的差几百公里，有的差几十公里。


    整个克洛诺斯舰队已经机动散开，阵型拉得很宽，光束密度被摊薄了。


    只有少数能命中目标，但架不住数量不少，第一轮没命中，


    第二轮追着目标最新位置过去，第三轮补上重叠覆盖。


    命中率不足百分之十，但十轮六十万道累积下来，


    也有数万道光束能打在了左翼盾舰的护盾上。


    其中两百多艘盾舰的护盾终于碎裂，


    后续副炮光束打在舰体装甲上，打出一个个大窟窿，引发舰体爆炸。


    沃卡恩站在审判日号的舰桥里，看着窗外那片还在燃烧的残骸，


    近防系统还在开火，零星追击着几枚落单的导弹。


    副官的声音从控制台前传过来，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

    “总指挥，敌方的攻击已结束。我方损失……正在统计。”


    它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数据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，然后停住了。


    “盾舰约两百余艘损毁，五百余艘受创，


    护盾能量值普遍跌到百分之四十以下，炮舰、突击舰和旗舰无损伤。


    伤害主要集中在导弹的攻击，大约占总损伤的七成。”


    沃卡恩的手从指挥台边缘收回来，垂在身侧。


    “敌方舰队还是没有出现吗？”


    “对，周边空域没有任何敌方信号，对方应该是在一千万以外发动的打击，


    放完就跑，不给我们任何锁定反击的机会。”


    “砰砰砰——”


    此时的沃卡恩再也忍不住，气愤不已，对着控制台就是一顿砸。


    “这些家伙太狡猾了！太可恶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