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小院里，日头偏西，


    阳光透过院中已经开始挂果的梨树，在地上投下胖胖的光影。
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竹子的清香和新削竹片的特殊气味。


    院子的西侧阴凉处，林清河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，面前竖着一根被他用腿和脚固定住的粗大毛竹。


    他手里拉着一把旧锯子，正“吭哧，吭哧”地锯着竹节。


    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，背心也湿透了大半，紧紧贴在精瘦的背肌上。


    他全神贯注，眼睛盯着竹子上用炭笔画好的线，手臂稳健地来回拉动锯子，发出有节奏的“刺啦，刺啦”声。


    在他脚边，已经整整齐齐码了二三十个锯好的竹筒，每个都是一拃多长，两头带着竹节，只在一端的竹节上方锯开一个口子，将来就是简易的竹杯。


    “清河，歇会儿吧，喝口水。”


    张春燕端着一碗晾凉的开水走过来，她自己也忙了一下午，


    先是把林清河锯下来的那些带毛刺的竹筒，用柴刀小心地削去锋利的外皮和边缘，


    再用砂石细细打磨内壁和杯口，力求光滑不拉嘴。


    她面前也堆了十几个初步打磨好的竹杯，泛着竹子温润的淡黄色光泽。


    “没事，大嫂，就快把这根锯完了。”


    林清河头也不抬，手上动作不停，


    “多准备点，明天开张才不至于手忙脚乱，三哥说了，这竹杯子本钱低，就算被人顺走一两个也不打紧，多备些没错的。”


    话虽这么说，他还是就着张春燕的手，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水，用袖子一抹嘴，又继续干活。


    张春燕摇摇头，拿他没办法，转身坐回自己的小凳上，继续打磨竹杯。


    她的动作细致耐心，手指抚过打磨光滑的竹杯内壁，检查是否还有毛刺。


    这些竹杯虽然简陋，但经她的手一打磨，竟也显得质朴可爱。


    晚秋则坐在院子另一边的树荫下，专注于她手里的活计，做竹凳。


    她面前散落着处理好的竹片，竹条和削好的竹钉。


    比起昨天第一次尝试的生疏，她今天的手法明显熟练了许多。


    先用几根较粗的竹段搭出凳子的四条腿和横撑框架，用柴刀在连接处砍出榫卯的凹槽，


    然后用柔韧的竹篾条捆绑固定关键节点，最后将一块早已编好的，紧密厚实的竹席面安装在框架上，用削尖的竹钉敲打固定。


    “笃、笃、笃....”


    晚秋用小锤子轻轻敲打着竹钉，神情专注。


    不多时就能做出一张简易的竹凳子。


    晚秋偶尔会停下来，拿起做好的凳子摇晃一下，检查是否稳固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。


    “晚秋，你这凳子做得越来越好了！”


    张春燕打磨好一个竹杯，抬头看见晚秋正在试坐新做好的凳子，笑着夸赞。


    晚秋笑着应了句，


    “熟能生巧嘛，这东西简便，做起来不难，做多了就更顺手了，”


    妯娌俩说着话，手里的活计却没停。


    时间就在这专注的忙碌中悄然流逝。


    “时候不早了，该做晚饭了。”


    晚秋看了看天色，对张春燕说，


    “大嫂，你先歇会儿，陪陪孩子，我去做饭。”


    “我来烧火。”


    “嗯。”


    炊烟袅袅升起，混合着竹子清香的空气中，又渐渐弥漫开饭菜的香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