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府会议第二天秦风的办公室,却是出现了和昨天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秦风端着茶杯,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走神,神色悠闲。
谷流风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工作笔记本,等了好半天,见领导一直没开口,才小心翼翼地小声询问:“领导,今天的工作安排,您有什么指示?”
秦风回过神,转头看向他:“小谷,今天有什么待办事项?”
谷流风连忙翻开笔记本,脸色渐渐沉了下来,语气带着憋屈:“上午原定好的,发改、财政、住建几个局的局长,都要来汇报工作,刚才全都挨个打电话,说是临时有紧急事务,来不了了。”
他越说越气,这些人摆明了是见风使舵,刻意回避秦风。
秦风看着他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,反倒笑了,语气平淡:“哦,没事,来不了就来不了。”
秦风随口应着,目光扫过办公桌,往日里堆得冒尖、等着他审批签字的文件,今天干干净净,一份都没有。
不是工作量减少,是压根就没有文件流转到他这里。
看清这一点,秦风心里非但没有失落,反倒泛起一丝轻松。
“小谷,没别的事你就去歇着吧,我这里不用你候着。”
谷流风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,心里有一肚子话想说,最终还是咽了回去,点头应道:“好的领导,您有事随时叫我。”说完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,带上了房门。
办公室里只剩秦风一人,他直接翘起二郎腿,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。
没有没完没了的工作,没有应付不完的人情,这种清闲日子,简直太舒坦。
秦风放下茶杯,掏出手机,先点开股票软件,屏幕上红红绿绿的数字跳动,持仓的股票小幅上涨,看着入账的收益,心情越发舒畅。
又点开期货软件,行情同样向好,又是一笔小收益。
秦风满意地关掉理财软件,随手刷起短视频,放松了片刻,又点开时政新闻,快速浏览起来。
省里在部署下半年经济工作,市里在狠抓安全生产,而县里的最新工作动态,通篇没有提及他的名字,所有的工作安排,全都绕开了他。
换做别的干部,看到自己被彻底边缘化,早就慌了神,可秦风半点不在意。
看了一会儿新闻,他放下手机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浑身筋骨都舒展开来。
一上午的清闲时光,转眼就过去了,转眼就到了午饭时间。
秦风心里暗自感慨,不用忙工作的日子,时间过得都快了不少。
没过多久,谷流风推门进来:“领导,食堂开饭了,咱们过去吧。”
秦风拿起水杯,起身跟着谷流风前往食堂。
今天食堂的菜品很合胃口,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,青菜炒得清脆爽口,没有工作烦心事,秦风胃口大开,连着吃了两碗米饭,谷流风也跟着吃了两碗。
吃完饭,两人回到办公室。
秦风直接走到里间的沙发上躺下,闭上眼睛休息;
谷流风则在外间的椅子上坐着,也闭眼小憩。
换做以前,就算是午休时间,办公室的人也从来没消停过。
要么是各部门负责人拿着文件请示工作,要么是下属过来汇报情况,电话更是响个不停,想安安稳稳歇一会儿都难。
可现在,办公室安安静静,半个敲门的人都没有。
那些平日里围着他转的局长、主任、科长,全都一窝蜂涌去了诸天行的办公室,彻底把他晾在了一边。
秦风躺在沙发上,心里没有半点落差,反倒格外踏实。
不用操心繁杂的工作,不用费尽心思应付各色人等,不用卷入无休止的权力纷争,这种清闲自在,比什么都强。
下午上班时间一到,谷流风再次走进秦风办公室,脸色比上午还要难看。
“领导,出状况了。”
“以前必须经您审批签字的所有文件,全部被办公室转去了县长那边,一份都没留下来。”
谷流风盯着秦风的脸,满心以为领导会生气、会着急,可秦风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,依旧端着茶杯,慢悠悠喝着水。
“哦,这不挺好的吗?”秦风语气平淡,没有丝毫波澜,“以前工作多,你跟着我天天忙前忙后,累得不行,现在有机会歇歇,不是正好?”
“这是组织体谅咱们辛苦,给咱们放假调整,别胡思乱想,有清闲就好好享受,别琢磨那些没用的。”
看着秦风这副云淡风轻、毫不在意的模样,谷流风心里的紧张和憋屈,慢慢消散了。
自家领导都半点不慌,他一个下属,跟着瞎紧张什么?
自此之后,一连好几天,秦风都过着这种被彻底边缘化的清闲日子。
每天准时上班,泡上一杯茶,往椅子上一坐,没有文件、没有汇报、没有请示,想玩手机就玩手机,想休息就休息。
谷流风也跟着放松下来,每天跟着秦风上下班,没事就在外间歇着,两人算得上是悠闲自得。
中午吃完饭,秦风就在里间沙发午休,谷流风在外间打盹,办公室安静得如同图书馆,再也没人来打扰。
窗外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暖洋洋的,秦风躺在沙发上,不知不觉就睡着了,嘴角还微微上扬。
他做了一个很安稳的梦,梦里回到了东江市党校的图书馆,老王拿着拖把在拖地,水桶晃悠悠的。
他坐在三楼的办公室里,泡上一杯热茶,随手翻开一本书,阳光洒在桌面上,暖得让人舒心。
梦里的日子,简单又安逸,秦风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一觉醒来,秦风还带着睡意,嘴角依旧翘着。
外间的谷流风也醒了,听到里间的动静,立刻走进来:“领导,您醒了。”
秦风坐起身,揉了揉眉心:“几点了?”
“三点整。”
秦风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了一眼窗外的梧桐树,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,阳光依旧明媚。
秦风转过身,看向谷流风:“小谷,没什么事,收拾东西下班吧。”
谷流风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点头应下,快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,跟秦风打了招呼,便先离开了。
秦风站在窗边,又看了片刻窗外的风景,才慢慢收拾好自己的物品,关灯走出办公室。
空旷的走廊里,只有他的脚步声,一步一步,清晰地回荡着。
他慢悠悠下楼,站在政府大楼门口,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,浑身都暖洋洋的。
秦风眯了眯眼睛,站了一小会儿,便转身往职工宿舍走去。
路上依旧没什么行人,只有他一个人,身影被阳光拉得不长不短。
没有同行的人,没有陪伴的人,可秦风的嘴角,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,脚步平稳又从容。
别人眼里的被排挤、被边缘化,在他这里,却是难得的安逸自在。
这场官场冷暴力,秦风非但没觉得难受,反倒乐在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