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希为进洞后,看到坐在地上,双手抱膝的沈知棠,问的第一句话竟然是:
“沈知棠,你饿吗?”
沈知棠缓缓抬起头,看着眼前的父子组合,心知肚明,事情已经发展到最关键的时刻了。
她要等的,就是这个时候了。
一切马上要见分晓。
她启唇轻声道:
“饿,怎么了?”
“这是巧克力饼干,还有可乐,你告诉我,伯公在老家偷偷藏起来的宝藏,位置在哪里?”
沈希为拿着一包饼干和一瓶可乐,在沈知棠面前晃动,诱惑她。
春伢不由看愣了。
原来父亲临走时,还从帐篷里抓了饼干和可乐,为的就是换出沈家藏宝的秘密?
难怪父亲一直叮嘱不要给沈知棠吃的喝的。
后招在这等着呢!
春伢从不知道父亲还有这个打算,此时后背一阵寒意。
表面上,他是自己的父亲,但背地里,他到底把不把他们当儿子?
还有多少事,是他们当儿子不能知道的?
或者说,是沈希为想瞒着他们的?
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,一有土壤就会疯狂生长。
沈知棠没想到,沈希为会拿一包饼干和一瓶水哄骗她,诱惑她,让她说出外公在老家藏宝的地点。
说实话,外公在老家有没有藏宝,沈知棠还真不知道。
因为蔡管家没提过,母亲也没说过这事。
沈知棠觉得,这件事或许是乡里的误传。
外公太有钱了,他回家也是大包小包的带,难免让乡里人产生遐想。
“沈希为,我不知道外公在老家有藏宝,一定是你们以讹传讹,传岔了。”
沈知棠笑。
看看眼前晃动的饼干和可乐,她毫无食欲。
谁让她正好有空间,里面囤的物资,她一家人几辈子都吃穿不尽。
各种热乎的美食,她更是可以一个月换着花样吃,不重样。
谁稀罕这包破饼干?
当然,还是要感谢空间,否则,被饿了渴了一天一夜,她很难挡住饼干和可乐的诱惑。
“你不老实是不是?不老实,接下来一样没吃没喝,我看你能撑几天!
你刚才和老大说要和我谈沈家资产的事,现在又不谈了,你骗我?”
沈希为收回饼干和可乐,脸上浮起戾气。
将要收获巨额财富的狂喜散去,被暂时压下去的头痛又猎猎来袭。
沈希为心情坏透了。
“不如说说西王母吧?
你告诉我,你听到的西王母的事,我告诉你老家藏宝的地点。”
沈知棠把他逗够了,才又提自己感兴趣的事。
npd性格的男人,不会喜欢事情脱出自己的掌控,必须先打乱他的控制感,再提要求。
他为了重新获得双方关系的控制权,就会愿意交换。
果然,沈希为眼神阴鹜,思考了十几秒,才冷哼道:
“看来,你是不相信我知道西王母的一些事。
那我就告诉你一部分吧,保管你惊掉下巴。”
沈知棠安静地看着他,保持沉默。
沈希为性格阴晴不定,不好预测他下一步的想法。
也许他现在嘴上说要说西王母的事,但如果看沈知棠一个不爽,又不说了。
沈知棠索性神情不动,不做刺激他的任何举动,任由沈希为自己定夺。
这正是npd的舒适区:让他以为是自己做出的决定。
果然,沈希为见沈知棠不置可否,便决定抛出自己知道的信息,但不说出全部信息,这样沈知棠就会被他牵着鼻子走。
如果不说出点什么门道,沈知棠这么精明,理都不理自己,那他关于占有全部沈家资产的计划就有瑕疵了。
因为他听说,老家的宝藏,包括了十几箱的金条,还有大量的古董珠宝。
还有人传说,沈明睿藏宝时,还设了机括暗器,如果没有他手中的藏宝图,就算进了藏宝地点,也很难活着走出来。
沈希为的胃口很大,他要拥有沈明睿的一切。
于是他眼神一闪,得意地道:
“行,那我就告诉你西王母的事。”
沈希为陷入了回忆。
春伢一脸迷惑地站在边上,感觉父亲和沈知棠像打暗语。
什么西王母?什么宝藏?
怎么都是今天第一次听说?
父亲那如深渊的心思下面,到底藏了多少没有告诉他们的秘密?
“我听到西王母的事,那年正好我十岁,正是爱玩的年纪,也是还分不清别人对自己态度亲疏的年纪。
因此伯公从沪上回来,虽然他对我们这一房一直不冷不热,但以一个孩子的天性,我对这位名声在外的伯公很崇拜,还是会情不自禁地跑到他身边。
那种感觉,就象飞蛾看到火一样,谁也不能阻挡飞蛾扑向火光。
在他回乡的那几天,不管是白天黑夜,只要有空,我就会跑到他住的老宅里,就为了多看几眼这位村民心中的大能人。
有一天晚上,我九点多还在他老宅外面徘徊,想找机会和他搭讪,问他能不能带我去沪上上学。
我想去沪上,读书,学说洋话,做生意,赚大钱。
而伯公肯定是最能给我助力的那位。
我一直在寻找机会。
老宅的管事说伯公今天去县里接一位客人,吃了晚饭才去的,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。
但我没走,一直蹲在老宅外面墙根下的草垛后面,不知不觉就躺在干草上睡着了。
那时候是夏天,在露天睡觉除了会被蚊子咬,也不难受,我睡得还挺香的。
结果,下半夜的时候,我被一阵小汽车开近宅子的声音吵醒。
一听小汽车的声音,我就知道是伯公回家了。
因为全村只有他有小汽车。
我当时刚被吵醒,还迷迷登登的,因此还躺在干草上,没有马上起来。
伯公下车后,我听到他和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。
那个女人声音又甜又清爽,给人的感觉,就象夏天吃到冰西瓜,那一口下去,带给身体一阵从灵魂里发出来的震颤。
声音都这么好听,虽然没看到人长什么样,但我潜意识里就觉得,这个女人,一定长相出众。
因为,我难得听到伯公用如此温和的语气对一个女人说话。
虽然我年纪还小,但我能听出来,伯公和那个女人说话时,带着无限的宠爱和温柔。
就好象,那个女人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似的。
我都听傻眼了。
因为伯公在我心里,一直是对逝去的亡妻深情难忘,矢志不渝,那一刻,我心里甚至有一种完美的水晶瓶上绽开裂纹的感觉。”
沈知棠听到这,莫名心中一慌,她脸色一变,手指下意识地抠着地上的石渣,生气地道:
“不可能,你不要乱猜测,玷污我外公的人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