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第217章刺刀顶胸震省队(第1/2页)
“张队,你不能动备用纸带!”
沈初颜睫毛轻颤,清冷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分。
可已经晚了。
张国栋右手猛地抠住测绘仪底座下方那块暗扣。
“咔哒。”
铁扣弹开。
他五指一抓,极其粗暴地从里面扯出一卷带着齿孔的底层纸带。
纸带被寒风一吹,哗啦啦展开。
张国栋抬手对着灰白天光一照。
下一秒。
他的眸子猛地缩成针尖。
“沈初颜。”
张国栋声音冷得吓人。
“你给我解释解释。”
他两根手指死死夹着纸带,指尖点在其中一段密集起伏的底纹上。
“这里的高频回声点是什么?”
沈初颜轻咬下唇。
她没有立刻接话。
张国栋又往前一步,几乎把纸带怼到她脸前。
“主记录上写的是浅层盐碱静电干扰。”
“备用纸带上却有深层连续回波。”
“你当我眼瞎?”
沈初颜脸色更白。
旁边几个年轻技术员全僵住了。
一个戴棉帽的技术员凑近看了一眼,神色一滞。
“张队,这……这波形像深层矿化带。”
“闭嘴。”
沈初颜声音不高,却极冷。
她抬眼看向张国栋。
“初春极寒,地表刚漫灌,盐碱层导电性变化大。”
“水泵震动也会干扰纸带。”
张国栋冷笑一声。
“水泵震动?”
他抬手指向备用纸带中段。
“水泵震动能震出这么规整的高频回声?”
沈初颜琼鼻微皱。
“地质结构复杂,不能凭一卷备用纸带下定论。”
“你还敢狡辩。”
张国栋指节捏得发白。
“主记录是你写的。”
“主机是你校的。”
“纸带也是你换的。”
他眼神一点点冷下去。
“你为什么要隐瞒深层数据?”
沈初颜睫毛轻颤。
袖口里的手指攥紧。
“我没有隐瞒。”
“是仪器静电干扰。”
“张队如果不信,可以回省里做复核。”
“复核?”
张国栋嗤笑一声。
“等回省里,现场早被人翻个底朝天了。”
他猛地转身。
视线越过人群。
落在远处那台正在轰鸣的苏式抽水机上。
又扫过北坡泥水里五百多个风口队壮劳力。
白面馒头。
新棉服。
排碱沟。
抽水机。
这一切拼在一起,像一张藏得很深的网。
张国栋眸光彻底沉了。
“好啊。”
“一个生产队。”
“突然有大排量抽水机。”
“突然有五百劳力。”
“突然把一块死盐碱地折腾得热火朝天。”
他抬手指着苏云那边。
“你们到底在掩盖什么?”
马胜利拐杖往地上一戳。
“张队长,话不能乱说。”
“七队开荒,有公社批文。”
孔伯约抱着账本,额头冒汗。
“粮食、布匹、劳力调度,俺账上都有数。”
“您要查账,俺配合。”
张国栋看都没看孔伯约。
“账?”
“矿产面前,你们生产队那点账算什么?”
苏云站在抽水机旁。
大头皮鞋踩着冻泥。
神色淡然。
他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大前门。
嘴角微勾。
“张队长。”
“你是来勘探,还是来定罪?”
张国栋猛地转头。
“我现在怀疑这块地下面有重要矿产资源。”
“任何人不得破坏现场。”
苏云摇了摇头轻笑。
“你来的时候,这块地已经在排碱。”
“水是我放的。”
“沟是他们挖的。”
“你说破坏现场。”
“那你来晚了。”
张国栋脸色铁青。
“你少跟我耍嘴皮子。”
他猛地一挥手。
“把柴油钻机卸下来。”
“就在盐碱地中央打一口一百米岩芯探测井。”
这话一落。
北坡瞬间静了半截。
年轻技术员神色一僵。
“张队,柴油钻机太重。”
“地表刚漫灌,容易陷。”
张国栋眼睛一瞪。
“陷了也打。”
另一个技术员低声提醒。
“可没有生产队配合,支架不好立。”
张国栋把红头文件拍在测绘箱上。
“省革委会特批。”
“谁不配合,谁就是阻挠国家找矿。”
钱永年缩在车边,脸皮抽了抽。
他看向苏云,又看向张国栋。
半个字都不敢多蹦。
后面一辆吉普车厢被打开。
几名地勘队员吃力地抬下一台黑沉沉的柴油钻机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一卷第217章刺刀顶胸震省队(第2/2页)
“咣当!”
钻机机头砸在盐碱地边。
冻泥都跟着颤了一下。
柱子眼珠子瞬间红了。
“你们干啥!”
他拎着铁锹冲过去。
大壮也不慢。
两人一左一右,直接挡在钻机前面。
“这地方不能打!”
柱子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俺们刚挖好的排碱沟!”
“你们一台铁疙瘩压下去,沟全塌了!”
大壮把铁锹横在身前。
“苏大夫没点头。”
“谁也别想往里进。”
张国栋眸子微缩。
“让开。”
柱子啐了一口泥水。
“不让。”
“你们要找矿,俺不懂。”
“可这地是俺们拿命刨出来的。”
“你们说打一口井就打一口?”
地勘队一个壮些的队员拎着扳手往前一步。
“同志,别闹事。”
柱子眼睛一瞪。
“谁闹事?”
“俺护自己的活路也叫闹事?”
大壮瓮声瓮气。
“你那扳手敢碰俺一下。”
“俺铁锹也不是吃素的。”
“反了!”
张国栋脸色阴沉得能滴水。
他抬起红头文件。
“你们一群泥腿子懂什么?”
“矿产资源是国家的。”
“国家建设要钢,要铜,要煤,要金属!”
“你们几条排碱沟算什么?”
这话像火星掉进油锅。
风口队五百多个汉子,原本还在沟里干活。
听见这句。
一个个停下手。
铁锹从泥水里拔出。
洋镐扛上肩。
柱子猛地回头。
“兄弟们!”
“他们要砸咱的沟!”
“围上!”
轰的一下。
五百条汉子像一群饿狼,踩着泥水围了过来。
棉服上全是盐碱泥。
眼珠子却亮得吓人。
老支书拄着旱烟杆走在最前头。
他看了一眼张国栋手里的红头文件。
又看了一眼钻机。
“省里的同志。”
“俺老汉不认字。”
“也不懂啥矿。”
“俺只知道,这块地现在在救风口队的命。”
张国栋冷笑。
“无知。”
“国家大事,轮不到你们这群农民做主。”
老支书脸皮一抖。
柱子当场炸了。
“你骂谁无知?”
地勘队的人也全围上来。
有人抓扳手。
有人抓撬棍。
几个年轻技术员脸色发白,却也不敢退。
七队民兵从外围压过来。
枪口没有抬高。
但枪带已经绷紧。
郑强站在人群后,眸子冷得像狼。
“都别动枪。”
陈叔苍老的声音压过风声。
“谁先动,谁就没理。”
张国栋听见这话,反而更硬。
“有本事你们就动我。”
他把红头文件往胸口一拍。
“今天这口井,我打定了。”
“谁拦,就是破坏省里任务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一个小小七队,敢不敢翻天。”
气氛僵住了。
柴油机还在轰鸣。
水流砸进盐碱地,发出沉闷的轰隆声。
地勘队员攥着扳手。
风口队汉子攥着铁锹。
两边隔着不到三步。
冷风里,全是粗重的喘息。
孔伯约急得额头全是汗。
“苏大夫。”
“再僵下去要出事。”
马胜利拐杖攥得发抖。
“这帮省里来的,真把咱当软柿子了。”
沈初颜站在测绘仪旁。
脸颊没有半点血色。
她看向苏云,眸子微动。
苏云依旧没有急。
他只是垂眸,把那支没点燃的大前门收回烟盒。
神色清冷。
像是在等什么。
数分钟过去。
张国栋已经不耐烦。
他一把夺过队员手里的扳手,抬脚就要往钻机边走。
“我看谁敢拦!”
柱子铁锹一横。
“你再往前一步试试!”
张国栋胸口顶上去。
“你拍。”
“照这儿拍。”
“拍完我让你们整个生产队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柱子手臂青筋暴起。
就在这一瞬。
人群缝隙里。
一截冰冷的刺刀管,极其突兀地伸了出来。
寒光贴着冷风一闪。
直直顶在张国栋胸口。
所有声音戛然而止。
张国栋低头看着胸前那点寒芒。
眸子猛地瞪大。
刺刀后面。
郑强端着三八大盖。
脸色冷硬。
“张队长。”
“再往前一步。”
“枪走火,别怪俺手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