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今夜注定无眠(第1/2页)
周文清当即分出一半人手,命他们守住街巷前后,但凡有人影晃动、不论缘由,通通拿下再说!
好在大王后续塞进来的暗卫足够多,令他们完全不必担心兵分两路人手捉襟见肘。
周文清对着韩非、姚贾两人一点头,半句也没多问,带着孩子转身就走。
审案刑讯之事交给他们,他放心得很。
师出同门,李斯区区半年就自己屁股下“廷尉”那把宝座稳如泰山,作为师弟,韩非能差到哪儿去?
何况旁边还杵着个“笑面虎”姚贾呢。
一边笑眯眯地开口询问,一边上来就踩折人踝骨,断绝逃亡之可能……啧啧啧!
这俩人凑一块儿,那可真是活阎王见了都要退让三分。
接下来的画面,恐怕就有些少儿不宜了,要是把这个本就受了惊吓的孩子,再给惊着一回就不好了。
两人携着露了面的暗卫一路疾行,李一抱着孩童,周文清紧随身侧,很快便赶回传舍门口。
刚进了门,周文清停住脚步,示意暗卫从李一怀里把孩子接过来。
他垂眸望去,孩童小脸煞白,昏迷中双眉仍紧紧着,小手这思紧,显是惊魂未定。
周文清心头一软,声音不自觉放轻,带着几分心疼:
“小孩子身子骨弱,经不起折腾,我带她直接去吕医令厢房诊治。”
话音落下,他再抬头,目光落在李一身上时,方才那点温软瞬间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厉:
“阿一,我身份不便,你即刻亲自跑一趟郡守府,面见王戊,你们见过,他必然认得你身份。”
“你将此处情形原原本本告知他,命他速速调遣人手,前往事发街巷接应韩非先生与姚贾大人,全力搜捕略人余党。”
“要快、要准、不得有误!”他刻意加重语气,眼底掠过一丝冷意,“告诉他,这是长公子的意思。”
“诺!”李一抱拳领命,就欲离开。
周文清却没让他走,扯住他,眼神闪动了一下,声音又沉了几分:
“还有,洛阳宵禁森严,巡卒为何会无故缺位?何人在背后指使,他王戊身为郡守,必须查个水落石出,给我……给长公子一个交代。”
“今夜,所有略人手里被拐的孩子,一个都不能少,必须全数找回,若再出意外——”
周文清缓缓眯起眼,眼底一片寒潭,语气森然:
“你替我问问他,到底有几颗脑袋,够不够砍的!”
“属下明白!”
李一身子一凛,不敢有半分迟疑,当即沉声应下,转身扎进夜色,快步如飞的离去。
待李一走后,周文清转向身边暗卫,沉声吩咐:“你们再分出一人,立刻去传舍内寝,将长公子唤醒,引他来吕医令房中,待我与他说明。”
“诺!”
看着又一个人在自己的命令下离去,周文清按了按额角,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一夜,怕是谁都别想睡了。
或许是被人从床上薅起来赶去救命的次数多了,周文清一敲门,吕医令很快便起身开了门,连身上的衣袍都穿得还算齐整,只是领口还微微敞着,露出一截中衣,显然是匆匆拢上的。
他一见门外站着的是周文清,眉头当即一横,人还堵在门槛上,手已经不自觉地探过来,一把扯住周文清的手腕。
“哪里不适?”吕医令眼睛上下打量着周文清,望闻问切,同时进行,根本不等人说话:“心口可是憋闷?呼吸通畅否?”
“不,不是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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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文清忙摇头,费了些力气才把自己的手腕从吕医令的钳制中挣脱出来,向旁边让了一步。
吕医令还以为他讳疾忌医的毛病又犯了,眉头拧得更紧了,眉梢覆上一层薄怒,正要板起脸出言训斥:“周内史,你怎么——”
却见周内史一侧身,露出身后暗卫怀里的孩子。
他的目光一凝,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,音调都上调了几分:
“……怎么还弄了个孩子来?!”
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?
周文清眼皮一跳,却顾不上计较,只简短地说:
“路上碰见,晕过去了,吕医令,您快给看看,要不要紧?!”
吕医令的目光从那孩子的面上扫过,一皱眉,侧身让开门口:“进来,放榻边。”
暗卫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好,吕医令净了手,转身坐下,三根手指搭上孩子纤细的手腕,闭目凝神。
不过片刻,他便松开指尖,又轻轻掀开孩子的眼皮查看,随即伸手抚上孩童颈侧,再探一次脉搏,才缓缓收回手。
“吕医令,情况如何?这孩子……”周文清心头悬着,忍不住上前半步,急切追问。
吕医令抬手指了指女孩颈间淡淡的掐痕:
“没什么大碍,只是受了惊吓,又遭人掐颈压迫,一口气堵在胸口,憋晕了,再加上长时间没吃没喝,心力交瘁、精疲力尽,才一直昏睡不醒。”
“让她安稳睡一觉,稍后喂点温软的汤糊,再熬一碗安神汤喝下,等缓过力气,自然就会醒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周文清悬着的心彻底落下,长长舒出一口气,“没事就好。”
这一路他心急如焚,就怕那伙人贩子丧心病狂,给这么小的娃娃为什么迷药之类的,万一伤了神智,那可就真的麻烦了。
估摸着是他们不舍得损失“一件货物”,这群畜生,人渣,丧尽天良,这玩意就该……
就在周文清恨恨地想着,此时秦律上人贩子的下场时,扶苏大步跨了进来,衣袍还带着夜风的凉意,他一手抵着门框,气喘吁吁,满脸的焦急:
“先生,您怎么样了?发生了什么事?可是心疾发作了?还有哪里不适?好些了吗?”
这一连串的问题兜头砸过来,又快又急,像连珠炮似的,周文清嘴角抽了抽,有些哭笑不得。
怎么这一个个的,张口闭口之间,就好像我已经躺那了?
“我没事,不是我,你慢着些,急什么,把气喘匀了再说话。”
哪里能不急呢?扶苏开门看见暗卫的那一瞬,心里就咯噔一声,再听见先生在吕医令那里,顿时心头一紧。
他一路小跑过来,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念头只有一个——先生可千万不要有事啊!
此刻,扶苏的视线在自家先生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,生怕他又是逞强,故作无恙,周文清无奈,只得静静站定,坦然任由他检视。
待彻底确认人完好无损、气色安稳,扶苏才舒缓了紧绷的心弦,肩膀松懈下来。
也直到这时,他才有余力留意到屋内榻上,那个安睡的小小身影。
“先生,这……究竟发生了什么,这是谁家的孩子?”扶苏迟疑地问道。
周文清正要开口解释,就听见身后传来吕医令不紧不慢的声音,幽幽的道:
“是啊,周内史,这大半夜的,‘您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,老夫可是好奇的紧呐——”
他把那个“您”字咬得格外重,周文清只觉得后颈一凉,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