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苍不敢有丝毫隐瞒，连忙整理思绪，恭敬地开口。


    「回禀主人，我龙人一族，自上古传承至今，如今尚存族人，共计一万零三百二十七人。」


    陆青玄的眉头一蹙。


    一万馀人？


    一个传承自上古的种族，竟然只剩下这麽点人？


    这数量甚至不如外界一个稍大些的宗门。


    这落差着实有些大了。


    龙苍人老成精，立刻就察觉到了陆青玄情绪的细微变化，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，急忙解释道：


    「主人，我族血脉特殊，继承了真龙先祖的强大肉身与天赋，但也同样继承了先祖们艰难的繁衍能力。每一位族人的诞生都极为不易，因此族群数量始终难以壮大。」


    这番解释也让陆青玄心中的些许失望也随之散去。


    质量胜于数量，这个道理他懂。


    「虽然我族人少，」龙苍见陆青玄面色稍缓，连忙挺了挺胸膛，「但请主人放心，在整个绝天大域，我龙人族的实力，绝对不容小觑！」


    「哦？」


    妖灵儿却疑惑问道：「难道你们还有隐藏的战力？」


    她跟在陆青玄身边，又从顾妃柔那里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不少关于绝天大域的情报。


    绝天大域的水深得可怕。


    天神境在这里或许能算一方强者，但绝非顶尖。


    等到了后期，各路天骄齐聚，道神都可能沦为大号杂兵，甚至会有准圣级别的怪物亲自下场。


    一个连道神都没有的族群，也敢说不容小觑？


    龙苍被妖灵儿这番话噎得老脸一红，却又不敢发作。


    他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陆青玄。


    陆青玄没有说话，只是平静地看着他，等待下文。


    这无声的姿态，本身就是一种压力。


    龙苍深吸一口气，对着妖灵儿，也对着陆青玄，沉声道：


    「这位姑娘有所不知。我等的情况，与你们这些从外界进来的天骄不同。」


    「我们是这绝天大域的原住民。」


    「原住民？」


    妖灵儿眨了眨眼，来了兴趣。


    「没错。」


    龙苍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，有些悲凉的说道。


    「我们生于此，长于此，却也被这片天地所囚禁。」


    他伸出手指，指向地宫上方。


    「那灰雾你们应该也见识过了。它对你们来说，或许只是限制神念丶蕴含危机的障碍，但对我们这些原住民而言，却是一座无法逾越的牢笼。」


    「我们无法在灰雾中长时间行走，一旦离开庇护之地太远，血脉就会被灰雾侵蚀，力量流失，最终化为没有神智的雾中恶兽。所以绝大部分时间里，我们只能龟缩在祖地，依靠有限的资源缓慢修行。」


    「这也就导致了我们的境界提升，远比你们这些外界天骄要困难得多。」


    听到这里，妖灵儿也想起了刚进入绝天大域时，那种寸步难行的压抑感。


    原来对于这里的原住民，那灰雾竟是如此致命的毒药。


    龙苍的语气愈发沉重：「只有每隔三年，当绝天大域的法则变动，灰雾暂时消散之时，我们才有机会走出祖地，去争夺那些伴随灰雾散去而出现的天材地宝，与八方世界涌入的天骄们争夺机缘。」


    「可……我们又怎麽争得过？」


    他苦笑一声，声音里满是无奈与不甘。


    「你们这些天骄，个个身怀大气运，手握神功宝器，背后还有大势力支持。我们呢？只能在灰雾消散后，祖龙镇压薄弱之时，逃离一部分族人，前往争夺那一线生机。」


    「但每一次灰雾消散期的争夺，对我族而言又都是一场血腥的淘汰。」


    「最顶尖的族人，往往会成为你们口中机缘的一部分，被猎杀，被夺取血脉。等到绝天大域再次关闭，灰雾重新降临，我族能做的便只是带着一身伤痛，舔舐伤口，躲回祖地，等待下一个轮回。」


    「周而复始，一次又一次。」


    「这就是我们龙人族的宿命。也是为何，如今我族的最强者，仅仅是天神巅峰。」


    因为更强的都在上一次，或者上上次，死在了与外界天骄的争锋之中。


    妖灵儿有些同情看向他们。


    她出身合欢宗，自然懂弱肉强食的法则，却没想到在这片绝天大域，还有着如此残酷的轮回宿命。


    陆青玄静静地听着，眼神幽深。


    这根本不是一支军队，而是一群被圈养的宝藏。


    每隔一段时间，就放出去被收割一次，割完再关起来，让他们休养生息，等待下一次被收割。


    何其悲哀。


    然而，龙苍却忽然迸发出一股惊人的神采，声音也陡然拔高！


    「但是！」


    「即便是在这样一次次的轮回与收割之下，我龙人族的潜力与坚忍也远超其他种族！」


    「就在上一次绝天大域开启之时，我族在那种被压制的情况下，依旧诞生了三位准圣老祖！」


    准圣！


    在外界一尊准圣足以撑起一个一流势力的门面。


    甚至就是圣地也会出重资将他们招揽。


    而这小小的龙人族，在上一次开启时竟然就诞生了三位？


    这怎麽可能！


    如果真有三位准圣，怎麽可能还会被外界天骄当成机缘猎杀？


    「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！」


    「主人您斩杀了祖龙魂的镇压，解开了我族血脉最深处的枷锁！」


    「只要等到下一次灰雾消散，我族不再受到压制，所有族人的实力都将在短时间内迎来井喷式的爆发！」


    「届时我等必将能为主上，在这绝天大域中，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！」


    龙苍抬起头，苍老的眼眸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。


    「三位准圣，那是在枷锁之下只逃出一部分族人的成果！」


    「如今枷锁已除，全族归心！主人，只要您给我们一个机会……」


    「别说准圣，便是真正的圣人，也未尝不可！」


    圣人！


    如果真如他所说，一个有潜力诞生圣人的种族……


    妖灵儿看着甚至有些悲凉的龙人，再也兴不起半点轻视之心。


    陆青玄则是询问的看向顾妃柔。


    顾妃柔感受到陆青玄的视线，轻轻地点了点头。


    「他说的都是真的。」


    陆青玄随即便淡然回应。


    「既然你们有这样的决心，我也不会阻拦，但我更看重你们的忠诚！」


    龙苍瞬间明白陆青玄的意思，高喊一声。


    「忠诚！」


    随即身后的龙人族众人，也是纷纷高呼。


    「忠诚！！！」


    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