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轻手轻脚地走到陈征面前，缓缓翻开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上是她搞了一晚上的成果。
先前第三层加密隧道，终于被她撕开了一个口子。
陈征的眼睛盯着屏幕，瞳孔不由得缩了一下。
隧道尽头的流量特征，指向了一个境外情报机构常用的暗网中继节点。
不是普通黑客，也不是商业间谍。
这是有组织，有国家背景的专业渗透。
键盘低声道：“对方手法很老练，清痕迹使用的是军用的东西，正常根本追不到。”
“只是，他终究是不如我。”
说着，她的手指滑到屏幕右下角，点开一个文件夹。
里面是份协议特征比对表，左边是截获的加密协议指纹，右边是各国情报机构已知通讯协议的数据库匹配结果。
匹配度最高的那一栏，赫然标着一个代号。
键盘的声音更低了：“这和樱花国那边情报部门惯用的通讯协议，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。”
陈征盯着那个数字看了pk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但捏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用力起来。
还好，在保温瓶差点凹陷之前，连忙消掉了力气。
樱花国。
又是军用工具，又是三层跳板，还能准确定位蓝梦的核心数据。
这绝对不是普通黑客能做出来的事情。
不说别的，无论是此前的宗家，还是现在的龙国官方，对于蓝梦都是慎之又慎，密之又密。
光是知道蓝梦这一点，就绝对不是普通人。
“能继续深挖吗，不行我来。”
键盘点了点头，但又皱起了眉。
“我可以是可以，但咱们这算力不够。”
“对方的加密隧道后头还套着至少两层洋葱路由，我要全给还原出来，得借用军方的算力才行。”
陈征闻言点了点头。
“先把现在发现的都加密存档，用你自己的密钥，别走研究所的系统。”
键盘顿时了然：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，”陈征沉思片刻后，再次低声道，“这事，别跟任何人说。”
“周老他们也？”
“所有人。”
键盘合上笔记本，抱在怀里，退回了角落。
陈征端起保温杯，拧开盖子，喝了口水。
他的目光越过杯子，看了一圈实验室的方向。
天还没亮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安静。
但在这平静之下，潜藏着不少东西。
……
天亮了。
安然醒的时候，脑子还是懵的。
眼睛里先看到一截深色夹克的袖子，再往上，便是个微微歪着的下巴。
她愣了半秒。
然后整个人瞬间就弹了起来。
她的后脑勺差点就磕到陈征下巴上，脸也刷的一下就红了，结结巴巴地说道：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陈征不做理会，只活动了下左肩。
他面无表情地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。
“你口水把我袖子弄湿了。”
安然的脸更红了。
她猛地低头去看陈征的袖口。
看了两秒，袖子上却什么都没有。
干干净净的。
安然慢慢抬起头，眼神从袖子挪到陈征那张平静的脸上。
这人在逗她。
“你！”
安然气的一把抢过他手里的保温杯，转身就往门外走。
“我去给你换热水！”
嘭的一声，实验室的门被她大力推开。
角落里，键盘蹲在地上，两只手死死捂着嘴，肩膀抖个不停。
不能笑。
绝对不能笑。
笑出声的话，今天就是她键盘的忌日。
片刻之后，安然端着重新灌满热水的保温杯回来，脸上的红还没全部退去。
她把杯子往陈征面前一放，随后重新回到角落坐下。
陈征拿起保温杯，拧开盖子，喝了一口。
水温正好。
……
是日中午，休息完毕的陈征照常去了实验室。
白板前，他跟周敬堂面对面站着，讨论着蓝梦异常代谢产物的分离方案。
“这个浓度不对的中间产物，我怀疑不是原料带进来的，是做的时候生成的。”说着，陈征拿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条线，“要是我们能把整个制作工艺每一步都还原，精确到温度和顺序，应该能找到它哪来的。”
周敬堂推了推老花镜，想了想：“这思路或可一试，但工序不少。”
“先做最可疑的几步，缩小范围再说。”
两人讨论着，陈征的表情跟平时一样，偶尔点点头。
但他余光一直在扫实验室里的人。
周敬堂在擦眼镜，方志远在写公式，沈灵在整数据。
另外三个年轻研究员各干各的。
徐嘉明坐在实验台后头，低头录着参数，一直没抬头。
看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同时，键盘已经按陈征说的，偷偷调了研究所所有人，在近几天的出入记录跟通讯设备登记信息。
不得不说，研究所的门禁系统确实是老的要死，安全等级跟没有一样，她不到二十分钟就把数据都拉了出来。
随后就是拿访问出问题的那段时间做标准，一个个查谁的行为不对劲就可以了。
键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。
一小时后，初步结果便出来了。
大部分人没问题。
只有两个人的记录有点可疑。
第一个，是一个姓刘的年轻研究员。
前天凌晨三点半，他的门禁卡在宿舍楼的大门刷了一次。
但是他住一楼，一楼有自己的门，根本用不着走大门。
也就是说，凌晨三点半，他出去过，或者回来过。
第二个。
便是徐嘉明。
他的手机在凌晨两点到五点之间，保持着关机状态。
研究所规定，手机必须二十四小时开机，保证有急事能联系上。
关机三小时，说不上有没问题，但不是很正常。
键盘截图保存，起身走到陈征身边，用俩人才能听见的音量汇报一番。
陈征听完，脸上还是一点表情没有，只低声道：“继续盯着，我会交代秦红，让他重点看这两个人接下来几天的行为。”
“收到。”
“另外，”说着，陈征顿了一下，“找个理由去趟安保值班室，让秦红把三号楼的监控死角补上。”
键盘点了点头，抱着电脑退了回去。
陈征转回白板前，继续跟周敬堂讨论起了具体的分离方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