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红挠了挠头，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，语气也变的有点别扭起来。
“你要是在京城多待几天的话……有空，来我们凤凰战队驻地看看。”
“当然，我没有别的意思！是我上次比武后，对战术体系做了点调整，想……想让你帮忙看看，有没有什么毛病。”
凤凰女子特战队的队长，主动请以前的对手来指导战术。
这话要是传出去，估计整个军区都得炸锅。
陈征看她的样子，耸了耸肩：“有空的话。”
得到答复，秦红便松了口气，“嗯”了一声，马上转身带着队员快步离开。
走出十几米后，她身后一个队员才忍不住，小声凑到她耳边问道。
“队长，您不是一直说，下次再见到那个陈教官，一定要找回场子吗？怎么还……”
秦红只从牙缝里挤出俩字：“闭嘴。”
那队员脖子一缩，便乖乖退回后面去了。
陈征目送秦红背影消失在拐角，一直没说话的键盘忽然凑了过来。
“教官，这个秦红队长，好像对你的态度不太一样了啊。”
陈征瞥她一眼，反问道：“哪不一样？”
键盘摸着下巴，认真思考了片刻。
“上次在咱们军区，她看你的眼神更多是欣赏。”
“但现在看你的眼神嘛……就不止是欣赏了……”
陈征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，随后端起保温杯，转身朝研究所大门走。
“少八卦，进去。”
“还有李月，你也跟上！”
三号楼的走廊，比外面安静得多。
两边全是铁门，每扇门上都贴着编号和保密等级标签，从c级一路排到a级，越往里走，门上的红标越显眼。
陈征走在最前面，保温杯一直拿在手中，眼神不断扫过两侧的门牌。
李月跟在身后，刻意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声，生怕弄出些什么声响，等会被隐藏着的卫兵直接按倒。
键盘走在最后，手机已经收进了兜里，吊儿郎当地走着。
三人走到走廊最里面一间，门牌上印着一行字：特种药物成分分析实验室。
门没关严，从缝隙里透出了一片白色灯光，还有争论的声音。
听声音，似乎在讨论某种植物提取物的分子结构稳定性问题，而且争论的挺激烈的。
陈征不多bb，直接抬手推门。
门一开，里面的声音顿了一下。
房间还挺大的。
靠墙放着一排仪器设备，中间还有几张实验台。
试验台上摆满了试管架，离心机和电脑。
整体而言是个很实验室的实验室。
空气里有一股轻微的试剂味，还有阵阵咖啡的焦糊味。
byd，谁把咖啡忘在加热台上了。
里面战着大概几个人。
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站在白板前，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化学式。
三四个年轻人散在实验台旁边。
有的在记录数据，有的在操作仪器，还有一个，正端着一杯咖啡挠头。
站白板左边的老专家姓周，叫周敬堂。
六十多岁，戴着老花镜，穿着白大褂，头发稀疏，但看着还算精神。
毕竟能在科研界熬出头的，有精力是最基础的要求。
右边那位姓方，叫方志远。
他比周敬堂年轻几岁，沉默寡言，手中拿着一支记号笔，目光一直没有离开白板。
周敬堂看见陈征三人进来，便推了推老花镜，表情略显意外，但态度还算客气。
他收到过上面的通知，知道今天会有军方的人过来。
“是陈教官吧。”周敬堂主动伸出了手，“欢迎欢迎，上头跟我说了，让我们好好配合。”
陈征和他握了下手，随后点了下头，也没多客套。
周敬堂简单介绍了实验室的情况。
这个小组刚组建不到两周，目前还在做基础的成分拆解工作。
蓝梦的分子结构比预想中复杂得多，进度不算快。
“人手也不太够，”周敬堂摘下老花镜擦了擦，“上头给的时间又紧，只能先啃硬骨头。”
陈征嗯了一声，没接话，目光扫过实验台上几组摊开的数据和样本。
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了。
就在这时候，周敬堂身边的一个年轻人往前走了一步。
那人二十五六岁，戴金丝眼镜，长得斯斯文文。
白大褂上别了支钢笔，胸牌上写着：徐嘉明，中科院药学方向博士在读。
他是周敬堂的得意门生。
从陈征推门进来那一刻起，徐嘉明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他。
穿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，手里端着个不锈钢保温杯，身上没有任何学术机构的标识，更没有什么博士胸牌。
走路的姿势很直，像个军人，和实验室里的学者们很不一样。
于是乎，在见到他的瞬间，徐嘉明的眉头便微微皱了一下。
周敬堂回头看了他一眼，说道：“嘉明，你把咱们目前的实验方案给陈教官介绍一下。”
“好的，周老。”
徐嘉明推了推金丝眼镜，对陈征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，缓缓开口。
“陈教官，我们目前的方案主要分三个阶段。”
“第一阶段是对蓝梦核心成分进行生物碱的光谱特征分析，通过紫外可见分光光度法，结合红外光谱，确定主要活性基团的振动频率和吸收峰位置……”
他的语速飞快，一连串的专业术语从嘴里猫出来。
“第二阶段是色谱分离后的峰面积比对，我们采用的是高效液相色谱联用质谱的方法……”
键盘在旁边听得一脸懵逼，嘴巴微微张着，已经开始放空了。
李月则是整个人一动不动，大脑直接当机了。
她只听懂了三个字——陈教官。
“第三阶段呢，涉及代谢动力学模型的构建，我们需要通过体外酶促反应体系来模拟蓝梦在人体内的【表情】相和【表情】相代谢过程……”
徐嘉明一口气说了将近三分钟，中间没有任何停顿。
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陈征脸上，观察着对方的反应。
更准确的说，是在等对方露出茫然的表情。
陈征却让他有些失望了，只面无表情地听着，偶尔点点头，手中的保温杯都一直端着没放下过。
表情更是依旧那样，相当平静。
徐嘉明的嘴角不由得抽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