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两天。
趁着午休，陈征又去了安建军的办公室。
门没关严，他直接推门进去。
安建军正坐办公桌后头，手里捧着一桶泡面，吸溜的正欢。
听见门响，他条件反射地把泡面往桌子底下一塞，人坐的笔直，脸一下就板了起来。
然后他看清了来人。
“啧，是你。啊”
安建军的肩膀一下就垮了，弯腰把泡面从桌底下端回来，筷子重新插进面里，继续吸溜。
“吓我一跳，还以为安然回来了呢。”
陈征拉开椅子坐下，也没客气，开门见山。
“旅长，上次说帮我留意蓝梦的事，有信儿了没？”
安建军翻了个白眼。
“这才几天就急上了。”
“我问了，让老战友帮忙打听了一圈。”
“蓝梦的核心研究资料，现在全被上头收了，封存等级很高，我一个旅长的权限不大够看。”
“我又摇了其他人，但那边说研究还没正式启动，暂时也没啥头绪。”
陈征点了下头，没着急接话。
安建军又夹了一筷子面条，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不过有个消息。”
“中央那边近期要组建一批专项研究小组，集中力量对蓝梦的成分做深度分析，看能不能转成医用价值。”
“到时候会从全军各系统抽调人手，你到时再看看吧。”
陈征立刻接话：“那能不能给我一点蓝梦样本，我自己研究。”
安建军的筷子差点掉了。
“你特么当那是枸杞啊，想要就要，想泡就泡？”
陈征沉默了。
安建军见状，连忙又说道：“那东西是管制品，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一管，我也交上去了。”
“我要是把蓝梦给你自己搞研究，万一出了事，我怎么跟上头交代？”
陈征闻言，也认真地说道：“旅长，我有药剂学的底子，不是瞎搞，只需要极少量的样本就够了。”
他顿了下，语气里带了丝懊恼。
“之前从云端会所出来的时候，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，没多带点出来。”
“只可惜蓝梦光有配方不够，还需要各种专业器材才能合成，我就算知道配方也没用。”
安建军彻底放下筷子。
他双手抱胸，靠进椅背，看着陈征，眼神颇有些怪异。
俩人就这么对着坐，谁都没说话。
安建军沉默好一会后，才忽然开口。
“陈征，你上次说身上有隐疾，但没跟我说是什么隐疾。”
陈征的脸第一次僵了。
安建军盯着他，不急不慢地说。
“你要我帮你搞蓝梦可以，但我得知道你到底要治什么的。”
“你不跟我说清楚，我没法帮你找对路子。”
“万一那个研究小组的方向跟你的病症根本不搭，找了也是白搭。”
陈征沉默了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后。
终于，他才深吸一口气。
嘴唇动了两下。
快到安建军差点没听清。
但他终究是听清了。
安建军人僵了大概五秒。
随后，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他猛地转过头去，背对着陈征，假装咳嗽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陈征的脸瞬间黑了下来。
“你是不是在笑？”
安建军闻言猛地回过头，一脸严肃地摇头。
“没有！绝对没有！这是很严重的事情！”
“我身为你的上级，绝对不会……咳咳！”
他又转过去了。
陈征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就要走。
安建军赶紧一把拽住他胳膊，连忙说。
“坐下坐下，我说正经的，正经的。”
“多大事儿呢，现在医学这么发达，这种毛病早就不是什么绝症了。”
“何况你不也说了嘛，蓝梦说不定有办法，那咱就研究研究。”
说着，他清了清嗓子，让自己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首先呢，蓝梦的样本我没法直接给你，这个底线不能破。”
“万一查出来，我俩都得吃处分。”
陈征没说话，等他继续说。
安建军无奈地叹了口气，随后竖起了一根手指。
“但我可以做另一件事。”
“中央那个研究小组的事，我可以帮你争取一个参与名额。”
“你要是能进那个小组，蓝梦的样本，数据，设备，全都是现成的，你想咋研究就咋研究，还是合法合规的。”
陈征的眉头松了下。
但随后，安建军又补一句。
“不过我也跟你说实话，这事不是我一句话就能定的。”
“那个小组的人选由上面统一审批，我最多是推荐，能不能选上，得看运气。”
“大概什么时候？”陈征问道。
安建军沉思片刻。
“快的话这几天就能定下来，慢的话说不准。”
陈征点了下头，没再多说，直接起身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边的时候，安建军叫住了他。
“陈征。”
陈征停下，没有回头。
安建军很认真地说了一句。
“这事我会上心的，你先别急，也别自己瞎折腾。”
陈征嗯了一声，随后便拉开门走了。
门关上。
办公室里又只剩安建军一个人。
他盯着门看了两秒，终于没忍住，一只手捂着嘴，无声地笑了好一阵。
笑完之后又摇摇头，叹了口气。
怪不得这小子天天枸杞水不离手。
合着是真有这层原因。
安建军靠回椅背，脑子里回想着陈征刚才说那俩字时的表情。
一个能一拳干碎一名宗师的人，在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，反差实在是有点太狠了。
笑归笑，可事儿还得办。
安建军重新拿起桌上座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老周，又是我。”
“建军？你这两天打电话比我老婆还勤快，又干嘛？”
安建军思考了一下用词，随后说道。
“你跟说的那个蓝梦研究小组的事，帮我盯紧点。”
“有名额出来的时候，第一时间通知我，我这边有个人，必须得塞进去。”
电话那头愣了下。
“什么人，这么急？”
安建军看了一眼门口，确认没人，才低声道。
“一个很重要的人。”
“行，我记着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安建军便把已经坨了的泡面推到一边，从抽屉里摸出烟盒，抖了一根出来。
点上后深吸一口。
陈征这小子，硬是真硬，苦也是真苦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