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咎如遭雷劈。
万万没想到，自己的那点小动作全都落到了姜璎眼里，根本无处遁行！
他底气不足，“我跟阿娘说说话怎么了？又、又没说你坏话。”
磕巴了。
说明心虚。
姜璎盯了他好一会儿，才道：“反正不许去。大晚上的，你不睡，阿娘也是要睡的。”
赵咎愣了一下。
是这样的吗？
不对。
不对不对不对！
阿娘显灵了，说明他的话，阿娘全都听了进去！
“跟阿娘没有关系，是你自己不够努力。”姜璎面无表情，她不信鬼神之说，如果祖宗庇佑有用的话，阿娘、大父他们也不会那么早死。
这句针对性十足的话，让赵咎红了脸，宛如飞上火烧云，气息不稳道：“我哪里、哪里不够努力了？平时嫌我要得多，现在为了孩子，三次四次都觉少，我、我又不是耕牛！”
说完忿然离家出走！
向氏等人面面相觑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一直到人走远了，才小心翼翼看向姜璎。
向氏不知道小夫妻俩闹了什么矛盾，两人成亲到现在也快两年了，一直都是如胶似漆的，就没怎么见他们闹过红脸，现在突然来了这么一出，搞得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。
向氏柔声道：“姑娘，这夫妻之间，有什么话还是要好好说。九郎不是一意孤行的人，你们敞开心扉，总是……”
姜璎回过神，笑着摇头。
“没事。不用管他，一会儿就会回来的。”
她让人把没看完的账册拿来。
这话传到了赵咎耳朵里，他阴着脸道：“女君真的这样说了？”
香薷急中生智道：“女君这是夸您心胸宽广呢！”
又劝道，“夫妻之间打打闹闹再正常不过了，唯独不能憋在心里。您这样一走了之，女君肯定会难过的。”
赵咎半点不信，面色愈发阴沉。
“她就是吃准了我离不开她……等着瞧吧！我今晚不回去了！”
放完狠话，他转身就走。
徒留香薷香附两人原地傻眼。
怎么回事？
九郎莫不是吃错药了？
这回竟然这么硬气！
“他、他今晚真不回来？”香薷震惊地看着香附，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。
香附挠了挠头道：“他是怕回来了睡书房吧？”
……
眼看日薄西山，赵咎还没有要回去的打算。
明惠帝隐约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儿。
“你这是跟姜璎闹脾气了？”他好奇试探道。
这句话就跟点燃了油桶，赵咎一下子炸了！
“都怪邢如风！”
“？？？”
姗姗来迟的邢如风直接爆了粗口，“你妹夫的！又往我身上推锅！”
明惠帝抗议道：“骂他就算了，他妹夫做错了什么？”
邢如风瞥他一眼，“你能不代号入座吗？”
明惠帝：那不行。
谁让两人不仅是舅甥，还是连襟呢。
明惠帝一听有瓜，看了容已一眼，容已秒懂，命人抬来食案，茶水干果一应备齐，而后领着宫人们退下。
明惠帝抱着大胖儿子坐好，表示自己洗耳恭听。
赵咎别过脸，不想说。
邢如风翻了个白眼，“他从元旦之后，就一直督促我研究可以让男子怀孕的蛊虫。简直是想生孩子想疯了。”
之前还怕虫子怕得要死，一转眼，为了生孩子，就什么都不顾了。
赵咎恼羞成怒，“你说那么多，研究出来了吗？”
邢如风：“……”
邢如风真是服了他了。
他扭头看向明惠帝，“你再不管管，他就要走火入魔了。”
阿生咂巴咂巴吃小手。
美味～
明惠帝已经顾不上儿子了，他一把握住邢如风的手，深情款款唤道：“如风啊。”
邢如风鸡皮疙瘩掉一地。
明惠帝紧跟着问道：“真的有这种蛊虫吗？对身体有妨碍吗？生男生女可以自己选吗？”
他低头看了眼大胖儿子，面露红晕，扭捏道：“你知道的，我还缺个女儿。”
邢如风甩开他的手，简直暴跳如雷：“你别好的不学学坏的！”
赵咎不乐意了，“你说谁是坏的？”
明惠帝解释道：“我没开玩笑，浓浓之前就说过，为什么不能男人怀孕……”
说到这，他停顿了一下，眼神不免带了一丝责备。
“你能让男子怀孕，怎么不早告诉我？”
害浓浓白白吃了好几个月的苦。
邢如风：“？？？”
这舅甥俩一个比一个过分！
问道有先后，术业有专攻，就算华佗再世，也不可能说会就会吧？
阿生口水挂下来，自己毫无察觉，还仰着脸好奇地看着几人。
邢如风崩溃地抓了抓头发，“这养蛊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！你俩能不能别闹了？！”
“女子妊娠本就是自然规律，你们要想拥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，迟早会被反噬的！”
他看向明惠帝，“你别跟赵咎一起胡闹了行不行？你是皇帝！要是怀孕，大着肚子，朝臣们会疯的！脑子好的会觉得是犯病了，脑子不好的，会觉得你遭了天谴，中了妖术！”
“还有你！”
邢如风一脸严肃对赵咎道，“姜璎的身体是弱了一些，但这两年一直都有调理，就算有孕，也不会怎么样的。”
他知道赵咎的心结，语气放缓，“卫国公夫人身体不好，是因为生育次数太多，跟生子、跟你没有任何关系，你别一朝被蛇咬，一辈子怕井绳好不好？看看你四嫂，如此体弱多病，不也照样生下了六郎和七娘？”
赵咎没有说话。
邢如风叹了口气，“反正我话撂在这，你别指望我，就算真能养出生子蛊，我也不会给你用。”
世间万物，皆有定数。
任何违背自然规律的行为，都会付出相应代价。
邢如风走后，明惠帝小心翼翼问赵咎，“你想好了没有？今晚上住宫里，还是回去？”
阿生听懂了“回去”两个字，嗷嗷两声，从明惠帝怀里出来，爬向赵咎。
“高大胖！”
明惠帝眼疾手快把儿子捞了回来，“去哪儿呢你？爹娘不要了是吧？”
阿生在明惠帝怀里扭来扭去，嗯嗯啊啊，就是不肯安分。
赵咎看了他们父子俩一会儿，默不作声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