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说话，只是看我的眼神逐渐没有那么警惕了。


    我也放慢了一些语速，继续说道：“你不知道林长生的老婆是吧？你不知道廖海跟林长生的老婆有一腿，是吧？”


    她显然不知道，听见这话时明显有些惊讶，可她却没有表现出来，依旧很淡定的回道：


    “他怎么样，跟我没有关系，我跟他都离婚了。”


    “是，你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，那你在怕他什么？”


    她回答不上了，又低下了头去，手指搅着围裙，表示她的不安。


    我又放轻了一些语气，对她说道：“姐，我看你也是一个善良温和的人，我大概也能猜到廖海是怎么威胁你的，你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吗？”


    她没回答，只是低着头，看着自己那略显粗糙的双手。


    我等了两秒，自问自答地说道：“因为他也怕你。”


    “他怕我什么？”她猛地抬起头。


    廖雅接过话，声音有些急，像是在抢着解释：


    “大嫂，他说得对。廖海确实怕你，所以把你藏在这边，就是怕你捅出他曾经的那些事。”


    “对，”我又接过话，附和道，“你怕他，他同样怕你，廖海这个人聪明，但他也是人。”


    她沉默下来，眉头紧紧皱着，呼吸声都变重了，像是在做一个很大的决定。


    过了很久后，她才终于开口：“那你们想让我怎么做？”


    听到她这句话，我就知道她已经松口了。


    廖雅看着我，等我开口。


    我没有急着回答，把接下来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，然后才说道：


    “跟我们回去一趟。到时候，我会告诉你怎么做的，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。”


    她看着我，又思考了片刻才又问道：“如果这件事没有办成，怎么办？”


    “没有办成，我负责送你和孩子离开。”我毫不犹豫的说。


    她还在犹豫中，似乎迟迟拿不定主意。


    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，不是自己的安危，而是她儿子。


    她的命可以赌，但儿子的命不能。


    于是，我向廖雅使了个眼神。


    这话得让她来说，她们之间有情分在，比我说管用。


    廖雅很聪明，她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。


    她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在她大嫂面前，伸出手，轻轻地搭在她大嫂的手背上。


    廖雅轻声开口道：“大嫂，小新可以先让我带着，等你去处理好这些事情后，再来接他。”


    她又沉默了片刻，终于认命般地点了点头：“行吧，我相信你们一次。”


    听到她这句话，我也长松了口气。


    对付廖海这个人，他这个前妻就是关键，就是打开廖海这把锁的钥匙。


    只要她答应帮忙，那么这件事情就成功一半了。


    剩下一半，就看我之后的这个局了。


    她转身走向操作台，把围裙解下来，叠好，放在案板上。


    她的手在案板上停了一下，然后收回来，垂在身侧。


    廖雅走过去，轻轻抱了她一下。


    店里的蒸笼还在冒热气，白茫茫的，在阳光里散开，像是有人在天上铺了一层薄纱。


    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，只剩下外面街道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。


    这座城市很大，大到你藏一个人几年都不会被找到。


    这座城市也很小，小到你想找一个人，总能找到。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当天下午，我们就带廖雅大嫂和她的孩子回了江城。


    我给她找了家酒店住下，用我的身份证给她开的房间。


    我留了她的电话，存进手机里的时候问了一句：“对了，姐，你全名叫什么？”


    “我叫叶春燕。”她说。


    我点了点头，没再多说。


    两天时间摸清廖海的这些情况，我认为不算慢。


    从廖海的老家到蓉城找到叶春燕点头，拢共加起来不到三十个小时。


    至少现在已经掌握了他的命脉，前妻、孩子、林长生的老婆。


    这三样东西拧在一起，就是一把能打开廖海那把锁的钥匙。


    从酒店离开后，郑浩南开车将我送回了住处。


    路上的车少了，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，郑浩南把车开得不快，像是也不急着回家。


    下车时，他突然对我说道：“阿野，这廖海看来确实不是一般人，我知道你心里有谱，但你自己也要小心啊！”


    我重重点头，说道：“我知道，他聪明归聪明，但只要是人就有弱点，有弱点就好办。”


    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说道：“行，那你赶紧回去休息吧，这两天都没好好休息。”


    “嗯，你也回去好好休息，这两天辛苦你了。”


    郑浩南顿时白了我一眼，说道：“说他妈什么话呢，以后再这么说，我跟你翻脸了啊！”


    他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，语气里全是兄弟间才有的那种不客气的亲昵。


    我冲他笑了笑，没再跟他掰扯。


    关上车门，看着他掉头驶远了，我这才转身走进小区里。


    屋里很安静，表姐应该已经睡了。


    我没有开灯，换了鞋，轻手轻脚地走进自己的房间，把自己摔在床上。


    我躺了一会儿，睡不着，脑子里全是那些碎片。


    廖海、林长生、叶春燕、那个五岁的孩子，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摆了一盘棋。


    脑子里静不下来，不想这件事夜长梦多，还是给林清池打了个电话过去。


    电话响了几声，她接起来了。


    “林总，事情有进展了，而且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。”


    “什么事啊？”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平。


    “廖海这个人，你不是说他没弱点吗？”我卖了个关子。


    林清池倒没跟我废话，直说道：“你又知道了什么？”


    我也没有再啰嗦了，笑了笑道：“他之前有过一段婚姻，而且还有个孩子。”


    听见这话，林清池沉默了一会儿，像是在消化一个突然的消息。


    好几秒后，她才开口说道：“你从哪里知道的？是真有这回事，还是你听说的？”


    我把枕头垫高了一点，说道：“怎么可能是听说呢，他前妻现在就在我安排的酒店里。”


    “所以呢？这算什么弱点？顶多证明他有过一段婚姻，也证明不了什么啊。”


    我笑了笑，把声音又压低了一点说道：“对，这事儿确实不算什么弱点，但接下来我要说的事，你可听好了，千万别惊讶。”


    “你赶紧说吧，别废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