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夫人早就后悔来了这么一趟。
一点好处没捞着,没能赶走宋小秋,反倒是惹了一身的骚,让江夫人厌弃了自己。
这会儿听见江夫人赶自己,她立马缩着头准备溜走。
江元洲却突然出声把人留下:“且慢。”
“这事情魏夫人是听谁说的?怎么平白无故要这样污蔑我娘子?”
“我倒要和这人当面对质,看他到底安的是什么心!”
江夫人顿时激动起来:“是啊,到底是谁在嚼舌根?指使你来害我?”
她也是被骗的,既然侄子追究,她当然支持。
话音刚落,厅里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魏夫人身上。
陆明桂更是目光炯炯。
刚才她问,魏夫人不肯说,可要是江家人问呢?她还敢不说?
果然魏夫人看了看陆明桂娘俩,没有再瞒。
“我家相公认识一个行商,姓谭。”
“这人常年走南闯北跑买卖,每回途经苏州府落脚,少不得要来我家里拜访。”
说是登门叙旧拜访,实则次次都带着厚礼。
毕竟她相公是县丞。
这商人行走在外做买卖,少不得要遇到关卡盘查,各项杂事样样都离不开当地官吏的照拂。
“这人是个好色之徒,别看年纪都五十了,可出门在外,还是离不开女人。”
“而且每回来,带的都是不同的女人。”
“这回来苏州府,身边又换了一个。”
陆明桂奇怪:“他这是多大的家业?能经得起这么造?”
魏夫人这回态度好了许多,替她解惑:“哪里要多少银子?又不是娶个正经的娘子。”
“不过是路上遇到有那活不下去的,自卖自身的女子。”
“或是被家里人卖的,不过几两银子而已。”
“对于这商人来说,买来的女人就是个玩意儿。”
说着带上了几分鄙夷:“他家里有正经娘子,正经纳的妾也有两个嘞。”
“等腻了,他转手把人一卖,还能卖个几两银子,哪里会亏呢。”
“做生意的人,最是精明又无情。”
说出口才想起来陆明桂家里也是做生意的,忙咳嗽一声掩饰过去,又说起正事。
原来这回商人又到苏州府,照样提了几样礼,送到了魏县丞家里,身边还带着那个女人。
魏县丞正好闲来无事,就留商人在家吃了几杯酒。
酒到浓时,就说到了苏州府近些日子最红火的生意,便是陆明桂家的胭脂铺子。
商人带来的侍妾突然就来了兴趣,连问了不少关于陆家的事情。
魏县丞喝了酒,口无遮拦说了不少,包括宋小秋嫁给江元洲之事。
最后这侍妾才说自己认得陆明桂以及一众宋家人。
这让魏县丞来了兴趣,就叫侍妾去陪魏夫人说话,这一说,魏夫人顿时感觉自己挖到了宝。
原来,宋小秋是因为不能生养,这才被休回了宋家。
她顾不上别的,昨儿知道此事,今儿就到江夫人面前嚼起了舌根。
江夫人听得怒火中烧,只担心侄子是被骗了,立马就让身边的嬷嬷叫了宋小秋过来。
话一说完,江元洲率先愤愤不平反驳:“小秋不是被休,是因为那个男人与人通奸,是小秋休了他!”
“何况小秋早已有了身孕,却被她说成了无法生养。”
“这人在背后搬弄是非,不怀好意!”
他并不避讳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妻子撑腰,而是直接牵起了宋小秋的手。
干燥又有力的手让宋小秋心头暖暖的。
她回捏了一下,这才问道:“魏夫人,不知道这侍妾多大年纪?容貌有何特征?”
魏夫人说不好:“二十多岁,并不年轻。”
“面容还算周正,但称不上绝色,最多是肤色白皙,还带点狐媚子的样儿。”
江夫人蹙眉:“这么大年纪了?”
“怎么不找个年轻的?”
魏夫人捂嘴笑起来:“夫人不知,这行商就喜欢年纪大的。”
“说是知人事,买回来不用调教。”
“弄个小丫头,天天哭哭啼啼,娇娇气气的,反倒是不美。”
宋小秋和她娘对视一眼,二十多岁,面貌周正,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?
可要说这样的人,两人心头隐隐有了猜测。
但细想,却觉得不太可能。
陆明桂进一步追问:“那这人还在苏州府?能不能让我们去见见?”
暗处有这么一个对自家充满恶意的人存在,她真是有些坐立难安。
魏夫人不太确定:“这行商每回来都是住在悦来客栈,倒是不知道有没有离开。”
不等她说完,陆明桂就说道:“洲哥儿,你带着小秋回去,好生照料着。”
“我倒是要去看看,这人是何方神圣!”
宋小秋不放心:“娘,还不知道她是个什么人,怎么能让您一个人去?”
“我也要去。”
江元洲忙道:“那我扶着你一起去。”
江夫人则是让下人备马车:“别走过去,累着了小秋怎么办?”
至于魏夫人更是义愤填膺:“我也去,那贱人竟然敢拿我当枪使?”
“我去让她知道知道厉害!”
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悦来客栈去。
等到了地方一打听,巧了,那谭姓商人还没有走,正带着人在后院装货。
听见有人要寻他,急急忙忙就跑了过来。
陆明桂就见一个身形短小佝偻的男人走了过来。
他一脸横肉,脸色蜡黄油腻,三角眼,塌鼻阔嘴,着实丑陋。
谭行商走近,打眼一看,并不认得别人,先是给魏夫人见了礼。
又打听起这几人的身份来。
魏夫人并没有给他好脸色,只说道:“这位就是陆掌柜,有事来寻你那侍妾。”
“她人呢?叫她出来!”
谭行商看出几人来势汹汹,却一时间想不通发生了何事。
而且,他对陆明桂的身份更感兴趣。
昨儿听见魏县丞说起陆记的果子铺,就起了心思,想着做蜜饯生意。
当即笑着再次拱手:“原来是陆掌柜。”
“我还说下回去府上拜访您。”
“听说您那个蜜饯的生意,不知道……”
但陆明桂已经不耐烦:“今儿不谈生意。”
“我寻你那侍妾有几句话要问问,不知道眼下她人在何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