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压散热管发出的嘶嘶声，在安静的创作舱内回荡。


    李昂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一片刺眼的深红色。


    [4，271，809，332]


    这是在过去的五十个泰拉标准日里，也就是泰拉围城战第一阶段“外墙攻坚战”中，防守方凡人辅助军和平民的阵亡总数。


    四十二亿七千一百万。


    这还只是凡人。帝国之拳、圣血天使和白色伤疤的星际战士伤亡，同样达到了一个令人胆寒的比例。


    这就是荷鲁斯“百亿肉弹”加“泰坦洗地”的战果。多恩用人命填平了战壕，用巨兽的残骸堵住了缺口。


    【pve阶段战役：血肉的城墙（外围防线死斗）——已结束。】


    【战役评级：惨胜（pyrrhicvictory）。】


    战术目标达成率：60%（成功抵御叛军第一波立体强攻，斩首帝皇级泰坦。但外围防御体系彻底损毁，防区被极度压缩）。


    战略目标达成率：a级（极大消耗了叛军的有生力量，迫使荷鲁斯放弃了低成本的物理推平战术）。


    历史偏转度：b+（圣血天使的提前介入和白疤的极限穿插，让防守方打出了一定的反击气势）。


    【获得资源：】


    【文明本源：70，000点。】


    【gp：35，000点。】


    李昂没有去管库存里暴涨的数字。


    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控制台的边缘。


    “多恩把物理防御做到了极限。”李昂看着屏幕上那座犹如铁桶般的泰拉皇宫，“但战锤的规矩是，当你觉得物理上安全的时候……”


    “……魔法就要来敲门了。”


    他点击了屏幕右下角的【继续推演】。


    视线穿透了冰冷的宇宙，瞬间越过几万公里的虚空，落在了泰拉高轨道上那个巨大的黑色阴影里。


    ……


    【地点：泰拉高轨道-“复仇之魂”号旗舰-统帅舰桥】


    【视点人物：荷鲁斯·卢佩卡尔（帝国战帅/叛乱之主）】


    舷窗外的星光已经看不见了。


    数以百万吨计的战舰残骸、冻结的冷却液和被炸碎的尸块，在泰拉引力的拉扯下形成了一道缓缓旋转的黑色垃圾带，彻底遮蔽了这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的视野。


    佩图拉博站在全息沙盘前，他那具庞大的“逻各斯”终结者装甲散发着刺鼻的排气味。


    “神之使者号被多恩坑了。西吉斯蒙德那个疯子在残骸里杀了我们一个大队的终结者。”


    钢铁之主的声音像是在喉咙里绞碎了玻璃，带着极度的不甘和暴怒。


    “再给我三个泰坦军团。把‘死颅’剩下的存货全压上去！我要把那段城墙连同多恩的骨头一起碾成粉末！”


    “够了，佩图拉博。”


    荷鲁斯坐在骨雕王座上。


    他手里没有拿酒杯。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，没有因为泰坦的损失而感到心痛，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。


    他看着佩图拉博，就像是在看一个还在玩泥巴的倔强孩童。


    “用石头去砸石头，只会制造出更多的碎石。”


    荷鲁斯站起身，高大的身躯在地板上投下沉重的阴影。


    “多恩把泰拉变成了一个封闭的铁盒子。你用大炮去敲，只会让他把盒子焊得更死。”


    “战帅！”佩图拉博咬着牙，机械义眼疯狂转动，“除了宏炮和泰坦，我们还能用什么？难道指望莫塔里安那些行动迟缓的烂肉去爬墙吗？”


    荷鲁斯没有回答。


    他抬起那只装备着动力爪的左手，在半空中轻轻一划。


    “你太迷信你的机器了，兄弟。”


    嗡————


    舰桥中央的空气，突然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。


    一股浓烈的、带着烧焦纸张气味和浓重臭氧味的以太迷雾，凭空涌出。


    佩图拉博本能地后退了半步，他最讨厌这种不符合物理定律的东西。


    在迷雾的中心，一个身影渐渐清晰。


    他没有脚。他那曾经如太阳般耀眼的红色躯壳，在普罗斯佩罗被黎曼·鲁斯打碎后，如今只剩下一团由纯粹的亚空间能量、破碎灵骨和紫蓝色电弧聚合而成的灵能实体。


    在那颗硕大的头颅上，只有一只流淌着金色光芒的独眼，冷漠地注视着物理宇宙。


    马格努斯。


    “你把他叫来干什么？”佩图拉博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厌恶。


    马格努斯没有理会钢铁之主。他悬浮在半空，那只独眼直接看向了佩图拉博手里紧紧攥着的数据板——那上面记录着下一轮火炮齐射的坐标参数。


    “你的火炮，毫无美感。”


    马格努斯的声音直接在舰桥内所有人的大脑皮层上炸响，带着令人作呕的亚空间回音。


    下一秒。


    佩图拉博感觉到手里的数据板变得温热、柔软。


    他低下头。


    那块由火星最高科技打造、覆盖着精金外壳的数据板。


    在没有任何物理接触、没有高热烘烤的情况下。


    竟然开始融化。


    金属外壳变成了粘稠的暗红色脂肪，内部的硅基芯片长出了细密的、跳动着的血管。排气孔里甚至挤出了几只布满血丝的眼球，正滴溜溜地转动着，盯着佩图拉博。


    “异端！”


    佩图拉博没有尖叫。他那冰冷的理智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。


    他猛地将那块变成了“肉瘤”的数据板扔在地上，拔出腰间的爆弹手枪，一枪将其打成了碎肉。


    紫色的脓水溅在地板上，蚀出白烟。


    “看到了吗，铁匠。”


    荷鲁斯走到马格努斯的虚影旁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铁青的佩图拉博。


    “多恩的墙能挡住你的穿甲弹，能挡住帝皇级泰坦的等离子。”


    “但他挡不住‘概念’。”


    荷鲁斯转过头，金色的瞳孔穿透了战舰的装甲，死死地盯向泰拉。


    “父亲在地下建网道，他以为他能把人类从亚空间里摘出去。”


    “他错了。”


    战帅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冷笑。


    “我要让这颗星球上的所有防空炮长出牙齿，我要让多恩的虚空盾变成流脓的肠子。”


    “马格努斯。”


    荷鲁斯下达了指令。


    “——去把泰拉的眼睛，挖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