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！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，猛地从蝎子喉咙里爆发出来！
那声音，凄厉，扭曲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！
他整个人弓成了一只大虾，身体剧烈地抽搐着，皮肤下面，仿佛有无数条小虫在疯狂钻动，鼓起一个个骇人的包块。
万蚁噬心，莫过于此！
“现在，我问，你答。”
龙飞扬的声音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却像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，清晰地传入蝎子的耳朵。
“你们的圣女，什么时候到？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啊！”
金色气流在他体内又窜动了一下。
蝎子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放在烧红的铁板上炙烤，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。
“三……三天后！”他崩溃了，涕泪横流，“圣女大人三天后，会亲临江北，主持……主持血祭大典！”
“地点。”
“我不知道！我真的不知道！”蝎子惊恐地尖叫，“这种机密，只有圣女座下的‘四大使者’才知道！我们……我们只是负责清场的……”
龙飞扬看着他的眼睛，确认他没有说谎。
“那你们在江北的落脚点，总该知道吧？”
“在……在城东的……废弃化工厂……求求你，给我个痛快……”
蝎子已经神志不清，只剩下求死的本能。
“痛快？”龙飞扬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太便宜你了。”
他抬起脚，对着蝎子的丹田，轻轻一踩。
啵。
又是一声轻响。
蝎子浑身一震，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，彻底黯淡了下去。
一身引以为傲的毒功，被废得干干净净。
从此以后，他就是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。
比死，更难受。
龙飞扬做完这一切，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。
他转过身，目光扫向周围黑暗的角落。
“戏，看够了吗？”
“看够了，就滚。”
“下一个，我可没这么好的耐心了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街区。
黑暗中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。
那些原本潜伏在周围，准备看好戏，甚至想等两败俱伤后捡便宜的各路人马，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刚才那场短暂却恐怖的交手，他们都看在眼里。
五毒教的蝎堂护法，在地下世界也算是凶名赫赫的人物，结果在这个年轻人手里，连三招都没走过，就成了一条死狗。
捏碎血蛊！
废人修为！
这是何等霸道，何等恐怖的实力！
这他妈哪里是天材地宝出世？
这分明是一尊杀神降临江北！
再不滚，下一个被踩碎丹田的，可能就是自己！
一时间，人影晃动。
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探子、武者、雇佣兵，此刻都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，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不到半分钟，原本暗流涌动的街区，变得空空荡荡，只剩下那个瘫在地上，如同垃圾一样的蝎子。
世界，清净了。
龙飞扬拍了拍手，像是赶走了一群苍蝇。
他转身，准备回小楼。
琳琳还在等他。
然而，就在他手将要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。
一个声音，毫无征兆地，在他身后响起。
那声音，冰冷，僵硬，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，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。
“表演，很精彩。”
龙飞扬的动作，顿住了。
他猛地回头。
只见巷子口的阴影里，不知何时，多了一个人。
那人就静静地站在那里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，又仿佛是凭空出现。
他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黑色风衣，将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。
龙飞扬的神识扫过去，心中却是一沉。
扫不到！
对方的身上，仿佛有一个黑洞，将他所有的探查都吞噬得干干净净。
没有气息，没有心跳，没有温度。
像一个……死物。
“你是谁？”
龙飞扬的身体，瞬间绷紧，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戒备状态。
眼前这个“人”，给他带来的威胁感，甚至超过了之前在京城遇到的那个长生殿的白西装使者！
“我是谁，不重要。”
黑风衣从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昏暗的路灯下，龙飞扬终于看清了他的脸。
那是一张拼接起来的脸。
一半是苍白的人类皮肤，另一半，则是闪烁着幽光的银色金属，一只眼睛是正常的黑色瞳孔，另一只，则是一颗不断闪烁着红光的机械义眼。
半人，半机械！
“重要的是，你。”
机械人歪了歪头，那个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齿轮。
他那只闪烁的红眼，上下扫描着龙飞扬，像是在分析一组数据。
“目标确认。”
“龙飞扬，男，二十四岁。”
“‘源计划’……第十三号实验容器。”
轰！
最后那几个字，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，在龙飞扬的脑海里，轰然炸响！
源计划！
十三号实验容器！
这是他内心深处，最黑暗，最隐秘的禁忌！
是他那段被尘封的，如同噩梦般的过去！
除了他和师父，这个世界上，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！
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？！”
龙飞扬的眼中，金芒暴涨，一股狂暴的杀气，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！
整个巷子的气温，骤然下降到了冰点！
“我是信使。”
机械人对龙飞扬的杀气视若无睹，他那金属质感的声音，依旧平铺直叙。
“一个，来自地狱的信使。”
他从风衣口袋里，掏出一个黑色的，类似平板电脑的东西，递了过来。
屏幕亮起。
上面出现的，是一个龙飞扬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的男人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，戴着金丝眼镜，看上去斯文儒雅，眼神却比毒蛇还要冰冷的男人。
林卫国！
那原天机阁的阁主，那个一手缔造了“源计划”，将他当成试验品，将他母亲改造成怪物的……恶魔！
“十三号。”
视频里，林卫国扶了扶眼镜，露出了一个和善的，却让龙飞扬毛骨悚然的微笑。
“好久不见，我的……孩子。”
“看到你还活蹦乱跳的，我很欣慰。这证明，我的实验，是成功的。”
“你是我所有作品里，最完美，也是最失控的一个。你逃出了牢笼，还毁了我好几个实验室，这让我很苦恼。”
“不过，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林卫国的目光，仿佛穿透了屏幕，直视着龙飞扬的灵魂。
“你以为你逃出来，就自由了吗？”
“不，你走的每一步，都在我的棋盘上。”
“你以为你在江北，只是处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？”
他笑了，笑得像一只看到了猎物的狐狸。
“你脚下的这片土地，你想要保护的那个‘祭品’，包括那个所谓的‘五毒教’，都是我为你准备的，第二阶段的实验场。”
“我很好奇。”
“当最完美的实验品，遇上最古老的血脉祭祀，会碰撞出怎样绚烂的火花？”
“是你会吞噬她们，还是……她们会成为你新的枷锁？”
“尽情地挣扎吧，十三号。”
“让我看看，你的极限，到底在哪里。”
“我很期待，你最终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天。”
视频，到此结束。
屏幕，黑了下去。
整个世界，都仿佛黑了下去。
龙飞扬静静地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那双眼睛，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。
实验场……
棋子……
他所做的一切，他以为的抗争，他以为的布局，到头来，都只是别人设定好的剧本？
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暴怒，如同火山般，在他胸中酝酿，即将喷发！
“口信，带到。”
那个半机械人收起平板，转身就准备离开。
“站住！”
龙飞扬的声音，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“告诉我，他在哪。”
“权限不足。”机械人头也不回。
“我再说一遍。”龙飞扬一步踏出，身影瞬间出现在机械人面前，一只手，已经按在了他的肩膀上，“他在，哪！”
咔嚓！
他五指发力，足以捏碎钢铁的力量，却只在对方的肩膀上，留下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警告，检测到敌意攻击。”
机械人的红眼，光芒大盛。
“启动……清除模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