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送着解雨臣离开，方秋水在心里叹气。


    她不是看不出来解雨臣的变化，自从那天的性别认知事件之后，解雨臣身上突然多出几分疏离来。


    这份疏离不是针对她一个人，而是解雨臣接触的所有人，他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把控，和不同人之间的社交距离。


    【宿主，你不用担心，解雨臣会自己把观念掰扯回来。】


    【小花真是连青春期都跟一般的孩子不一样，真惨啊。】


    安排好北京的事情，方秋水搭上去往杭州的飞机，久违地回到故地，她反而不太能适应。


    元宵刚过去，杭州的春天还带着寒意，下飞机之后，方秋水从体感上，迅速感受到自己确实回家了。


    时隔多年，再次回到这种江南地带才会有的苦寒之中，方秋水心情十分微妙。


    【雀儿，还是北京好。】


    【北京有地暖对吧？】


    【没错。】


    方秋水裹紧身上的大衣，又调整一下脑袋上的礼帽，心道自己上飞机的时候，应该再多围一条围巾才对。


    在接机口见到人，吴二白接过方秋水手里的行李箱。


    “是不是太冷了？”


    “没错，我们快走，我要去酒店开空调！”


    吴二白拿过搭在手上的围巾，“知道你怕冷，这是给你带的围巾。”


    方秋水义正词严地拒绝，“我不需要！”


    春风带着泥土的芬芳拂过，冷风顺着领口吹进来，方秋水感觉自己被吹得心哇凉。


    她回身拿过围巾，“要的要的，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！”


    吴二白心中好笑，带着方秋水往停车场过去。


    回去的路上，方秋水盯着车窗外的路边看，发现自己完全不认识这些地方，似乎和她认知中的杭州很不一样。


    【宿主，你在找什么？】


    【好久没回来，随便看看。】


    【也没有好久吧，八年而已。】


    【雀儿你真是不懂少女心思，我不跟你说了。】


    系统顿时被噎住，心想到底是谁不懂啊，这几年吴二白就差没像孔雀开屏一样示爱了，它家宿主还在说人家深谋远虑，替解家吴家操心那么多事。


    “我记得以前你说，在杭州待过一段时间，现在再回来有什么感觉？”


    “嗯...怎么说呢，我比较喜欢北京吧。”方秋水岔开话题，毕竟她总不能说，自己不熟悉现在的杭州。


    “你刚到杭州，先回酒店休息，晚点我带你出去吃饭怎么样？”


    “不用，我在酒店随便吃点可以了。”方秋水对杭州并不陌生，觉得自己不需要吴二白当导游，“你把我送到酒店之后，去忙自己的事情就好。”


    甚至在北京时，方秋水就告诉过吴二白，让他不用去机场接人，只是吴二白执意要来，她怎么也说不通，才对这位“东道主”妥协。


    “电话里不是还说，要听我这‘东道主’的安排？”


    “天气冷，我不想往外跑啊。”


    “那就在酒店里吃，可以吗？”


    方秋水不想争论这个问题，“听你的听你的。”


    和吴二白混熟之后，方秋水对待人总算不像以前那么“有礼貌”。


    吴二白对此很高兴，而方秋水只觉得他与众不同，竟然不喜欢别人以礼相待。


    办好入住之后，方秋水饿得不行，带着吴二白去酒店的餐厅吃饭。


    席间二人说起手表的事情，方秋水一本正经，“所以说为了不让那位付先生恼我们，还得去楼外楼带一份桂花糖藕。”


    “秋水，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位付先生的喜好？”吴二白问道，“是以前认识的人？”


    “我既然在找人，那肯定调查过他，知道这些算什么？”


    “有道理，可是...你为什么这么执着，一定要修好那只手表？”


    四年来，吴二白和方秋水说过许多次，手表修不好没关系，不必一直托人去查消息。


    然而方秋水听不进去，硬生生查了四年，最后查到这位付先生。


    “我想想啊。”方秋水放下筷子端起茶杯，“人嘛，都会有自己珍视的东西对不对？”


    吴二白看着对面的方秋水，他认同地点头，“对。”


    “既然会被人珍视，那就说明东西很重要，而这恰恰也在说明，东西蕴含着别人不懂的意义，不能理解的情感。”说到这里，方秋水想起自己那枚花牌。


    她下意识去摸挂在脖子上的花牌，最后什么都没摸到。


    “珍视重要的东西，这不是一件坏事。”方秋水收回手，她垂下眼眸，将刚刚涌起的情绪按下，而后才重新露出笑意，“你觉得呢？”


    吴二白微微点头，看着巧笑嫣然的方秋水，他脑子里久久回荡着那句话。


    珍视重要的东西。


    更应该，珍视重要的人。


    “和付先生约的时间是明天下午三点半，等会儿你记得打电话给楼外楼定糕点。”


    “我会的，放心。”


    吃完午饭，方秋水打算回房间休息，随即发现吴二白还要送自己回去。


    “我都没出酒店，不用送了吧？”


    进入电梯里，吴二白按下17楼，“我住在你对面的房间，有事你可以直接敲门喊我。”


    “有家不住跑来住酒店？”方秋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，“说起来你们吴家确实不缺钱，能理解。”


    吴二白已经习惯她这些反应，只是笑着应下。


    翌日。


    糕点被吴家的伙计送到酒店，方秋水带着吴二白去登门拜访。


    付先生住得离西湖不远，然而等他们上门后，怪脾气的付先生却不愿见客。


    负责招待方秋水的人十分无奈，“抱歉，今天我家师傅不便见客。”


    “没关系，我们可以改天再来。”


    方秋水扯住要走的吴二白，“这样吧，麻烦你再去帮我传达一声，就说是方秋水找他。”


    对方犹豫着，只觉得方秋水在做无用功，“好吧，请二位稍等。”


    【宿主，这位付先生不是你认识的那位，提你名字管用？】


    【雀儿你不是说过吗，不同的世界里，人的情感和意识在一定程度上相连，我就赌付爷爷他会因为听到耳熟的名字，把自己那点怪脾气收回去。】


    不一会儿过去，招待的人满脸怪异地走出来，“你好，我家师傅请二位到后院一叙。”


    闻言，方秋水得意地朝吴二白眨眼，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：没有本姑娘搞不定的事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