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想很丰满，现实很骨感，这话说的一点也没错。


    顾星渺本以为向东而去的一路就算是说不上顺利，那至少说不至于运气这么背——


    可是人倒霉的时候就是喝凉水都会塞牙。


    祁不凡才刚接受那十个太阳是属于鸟类的活物而不是科学意义上的“黄矮星”，就差点被一股强大的气流冲翻了。


    两个人蹲在壶的内部猥琐发育，这才避开了狂风。


    “不是，这对吗？”祁不凡苦着脸，什么东西从脑子上飞过去了？


    进入副本之后一直在逃亡，要不是获得旧物的条件苛刻，必须是获得认可的赠予——


    按照他的性格，他都想随便从副本里拿什么花花草草当做通关道具了。


    顾星渺被风沙吹的难以睁开眼，她的脸色也比之前来的更凝重了一些。


    如果一直都是这样，她们可能坚持不住走到最东方向。


    就算她有着脑海里的知识可以指引方向，就算祁不凡是个富二代有再多的逃命工具，都难逃一死。


    顾星渺的眸色更暗了一些，抓着青铜器手指也压的比之前更白了些。


    应该怎么做呢？


    怎么才能混迹其中，而不被路途遇到的鬼怪吃掉呢？


    可当祁不凡听到顾星渺说他们并不是最可怕的存在，在洪荒，任何的动植物都可能要了人类的命时，他是真的天塌了。


    他绝望：“……我敢保证，这个副本在之前没有其他人类进入过。”


    因为这里的一切完全无从考究。


    其他同族进入的旧日之地就算是有危险，但也是可以通过智力和敏捷逃脱的——


    但这世界纯纯就是打也打不过，跑也跑不过，是绝对武力战胜一切，他们能活到现在纯靠运气。


    作为之前在各种小世界当路人甲的顾星渺则是安慰道：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。”


    不然那些小世界为什么会有气运之子\/女呢？还要分出主角、配角、路人甲呢，每个角色都有存在的意义。


    只不过两个人特别倒霉一点罢了。


    或许顾星渺对星际未来的世界不够了解，但对神话的了解绝对比祁不凡多，也是这个时候，她才发现在星际人接受的文化里，似乎完全没有神明体系存在——


    华夏上下五千年的神灵，竟全部在历史中被淹没。


    未来的人类在遇到危险时，从未想过借助渺茫无比的信仰吗？还是说有什么东西将他们从记忆里彻底抹去了。


    在联盟公布的官方资料里，四千年前的古地球，分明也是人类的天下。


    只是那时候的人类生活在母星里，还未遭遇污染的侵袭，在22世纪的现代社会，人类的寿命都未曾突破150岁，甚至还使用石油作为交通的主要资源……


    “你还有什么宝贝是我不知道的？”顾星渺幽幽道。


    听到这话的祁不凡后背一紧，赶忙抱紧口袋:“再多的宝贝也经不起这么消耗的呀，没了没了，真的没了。”


    顾星渺：“……”


    她可以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吗？


    很显然，某个富二代已经完全误会了，她只是想对方将宝贝藏好一点，以免遇到什么鬼怪将身上的东西抢走。


    得益于穿越者的福利，她有过目不忘的能力。


    顾星渺不知道《山海经》里的生物是否真实存在，可既然洪荒世界都存在，那么距离山海经里的那些怪物出现也就不远了。


    毕方鸟，天狗，狰。


    又或是天马，器，騜（huán）等，没一个精怪是两个普通人类能对付的——


    两个人乘坐着壶一直朝着东方而去，只能是祈祷之后不要再遇到精怪。


    顾星渺盯着自己手上标注的百分百污染的数字出神，指尖无意识的轻触，但只感受到微凉的肌肤。


    如果旧物能抵抗污染，那么，自己要是获得洪荒神灵的赐福，是不是能将污染降到最低？


    高高耸立的山峰卷动着层层流云，远峰如同泼墨一般挂在苍青一角，崎岖的山石之上如破竹一般泻出磅礴瀑布，两人一壶在山川中显得格外渺小。


    在22世纪的地球。


    新成立的地球日app研究小组里正全部在一处，看着里头的场景无不震撼，甚至他们手上拿着的书卷都是颤动。


    “古代人描述的水墨丹青的世界莫过于如此，水墨画一直都是写实……”有人忍不住道喃喃自语。


    “我不相信这是特效，比起外星科技，更相信那真的是一个真实的世界——”古文化早就从激动变得冷静克制了，她盯着平板上的资料与刚刚画下的潦草图像，手边是无数关于神话故事的历史书籍。


    流传下来的远古神灵图像其实和直播里的生物并不是很能对应上。


    但当华夏人亲眼见到那人脸蛇身的女神时，恍若是基因和文化传承中的共鸣，让他们知道那就是女娲。


    至于女娲让顾星渺去找鸿钧道祖讲道，在他们看来更是证实了道教的真实存在。


    因为在神话中有流传，鸿钧道祖是大道化身，他的三位弟子元始天尊、通天教主、老子作为为道教至高，创立了道教三教。


    人教、阐教、截教。


    分布在华夏角落的各道观，所有的道士都激动起来了，连拿着手上的浮尘似乎都有些要握不住了，没有人比他们更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——


    意味着神明真实存在。


    “顾星渺会是我们世界的人吗？”有人问。


    如果她是22世纪的人类，那为什么会进入直播里，为什么女娲这样的强大神灵会认识她——


    这太奇怪，无法用逻辑去理解。


    众人沉默。


    到目前为止，他们看出了顾星渺似乎知道的比身旁的少年多很多，但无法判断她是否是华夏公民，甚至他们还不知道直播系统的终极目的，只是走一步看一步，毕竟，无法阻止屏幕的出现。


    可如果顾星渺来自于22世纪，那很多事情又不一样了。


    祁不凡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，直接呆愣住了。


    他无法用语言来描述这壮丽的一幕，似乎一切语言都会显得足够贫乏。


    “顾星渺，你说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是不是幻觉？”他忍不住喃喃自语。


    “联盟建立几百年来，从来没有人说过，古地球的世界有过这样的历史……”


    顾星渺没有应答。


    因为她也不知道。


    当神话故事成为现实，那么现实中，到底什么才是真实存在？


    “下面是什么？”


    祁不凡从云端朝着下头看去，手上操控的三年兴壶也不自觉的向下倾斜的偏了过去。


    顾星渺顺着方向看去，便是看到了似乎是由土堆和木头搭建在一起的一团空间，而如同芝麻点大小的东西或许就是洪荒里的原住居民了。


    突然，青铜器似乎是剧烈的晃荡了一下，站在里头的两个人耳朵一阵嗡鸣。


    她的神色变换，想让祁不凡控制着青铜器不要飞下去，可他已经兴奋的指向那儿了：“顾星渺，是人类！这个世界终于遇到是人类的生物了！”


    顾星渺心中拉起警惕。


    她从来不会懈怠任何人，也从来不会轻视古人的智慧。


    更别说这些原始人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——


    是人类的祖宗。